雨歇风住,夜幕低垂。
小院重归宁静,只余檐角残雨滴落石阶的脆响,一声声,敲在人的心上。
晚膳用得有些安静。
江谢爱心中萦绕着那封京城来信与杨晨铭提及的江南生面孔,胃口不佳,只略动了几筷子清淡小菜,便搁下了银箸。
杨晨铭看在眼里,并未多言,只默默为她舀了一小碗温热的鸡汤,推至她面前。
“多少用些,夜里怕会凉。”
他声音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江谢爱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眸子,那里面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她的身影。
她终是接过,小口啜饮着,暖流顺着喉间滑下,却未能完全驱散心底那一丝寒意。
用罢晚膳,杨晨铭以查阅商盟近年与苏绣相关的往来账目为由,去了书房。
他步履沉稳,神色如常,但江谢爱知道,那平静水面之下,是他已然绷紧的警惕。
他并非不忧心,只是习惯将风雨阻隔在她世界之外。
她没有跟去,亦没有点破。
有些事,他需独自筹谋;而她,亦有自己的方式。
独自回到内室,白日里那只紫檀木匣仍静静置于榻上矮几。
烛光下,玉扳指与木簪泛着温润的光。
她的目光掠过它们,最终,却落在了墙角一只不起眼的樟木箱上。
那是存放更为旧物之所,一些连她平日都不太愿轻易触碰的回忆。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打开铜锁,一股混合着樟木与陈旧织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箱内多是杨晨铭的旧物,一些早已不穿的衣衫,几卷兵书,还有……她指尖微颤,拨开上层衣物,触到了一片冰凉的金属。
是那面护心镜。
前世战场遗失,又被暗卫千辛万苦寻回,曾触她完整前世记忆的护心镜。
自佛寺供奉归来,了却心结后,她便将它仔细收存于此,不愿再多惊扰。
此刻,它却像有着无形的引力。
江谢爱将它取出,护心镜沉甸甸的,边缘带着征战留下的细微磕痕,镜面因岁月与血火蒙着一层黯淡的莹光。
她依稀有感,白日里提及玉扳指时,心中那莫名的悸动,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她指尖缓缓抚过冰凉镜面,最终停留在内侧。
那里,前世杨晨铭临死前以指力刻下的“阿爱勿念”
四字,依旧清晰,每一笔划都像是刻在她心尖上。
她的目光细细逡巡,在那熟悉的字迹边缘,靠近镜钮下方一处极不起眼的角落,借着跳跃的烛光,她现了一丝异样。
那里,似乎并非打磨光滑的镜背,而是有极其浅淡、几乎与金属纹理融为一体的刻痕。
若非她指尖细腻,加之心中存了疑虑,绝难现。
她凑近了些,屏住呼吸,用指腹最敏感的部位反复摩挲那处。
触感微涩,与周围光滑的金属截然不同。
那纹路……并非文字,更像是一种图案,线条古朴,因年代久远和常年佩戴摩擦,已模糊了大半。
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这纹路,她虽看不真切全貌,但那曲折回转的走向,那隐隐透出的古意,竟与她记忆中偶尔瞥见的、杨晨铭那枚旧玉扳指内侧的纹样,有着八九分的相似!
玉扳指是杨母遗物,而这护心镜,是杨晨铭前世随身之物,直至为她挡箭身死……
这两件分属不同主人、不同时代的物件,内侧竟藏着如此相似的隐秘纹路?这绝非巧合。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劈入脑海:这纹路,莫非是苏氏一族内部某种不为人知的标识?抑或是……与前朝皇室有关的某种印记?杨晨铭的身世,他们一直以为已彻底厘清——前朝太子遗腹子。
可若这纹路代表着更深一层的秘密呢?这秘密,杨晨铭他……是否知晓?他平日对玉扳指的讳莫如深,仅仅是因为思念亡母,还是另有隐情?
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上,让她呼吸都窒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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