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行。该我干的,就得干完。”
他倔强地坚持着,该他扛的水泥袋,他咬着牙一瘸一拐地拖;该他清理的场地,他一点一点扫干净。
只有到了晚上,喧闹的工地沉寂下来,工棚里鼾声四起时,他才会蜷在硬板床上,用拳头死死抵住那条疼得钻心的瘸腿,牙齿咬得咯咯响,眼泪无声地淌进粗糙的枕头里。
那是一种混合着生理疼痛、过往悔恨和现实压力的宣泄,但天一亮,他又会变回那个沉默寡言、拼命干活的汪细能。
这些情形,自然有人传到李池卫耳朵里。老师傅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有一次汪细卫看着弟弟一瘸一拐搬东西的背影,眼底露出不忍,想对师傅说点什么。
李池卫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严厉地扫过来,声音沉缓却不容置疑。
“心软了?哼,细卫,这时候心软就是害他!这道坎,必须他自己迈过去!脱几层皮,掉几斤肉,才知道脚下的路该怎么走正了!”
汪细卫望着师傅深邃而坚定的眼睛,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明白,师傅是对的。
这片喧嚣的工地,对于汪细能来说,不只是一个干活挣钱的地方,更是一座淬炼他的熔炉。所有的苦与痛,都是他重获新生的代价。
汪家坳老汪家的院子显得比往日更沉寂,鸡鸭在角落里懒散地刨食,阳光晒得地面发烫。
崔咏梅坐在门槛旁的小凳上,慢吞吞地择着筐里的青菜。
她的身子骨比月子里好了不少,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不再是从前那副风一吹就倒的苍白模样,但眼神里的光却黯淡了许多,和刚嫁过来时那个伶俐甚至有些泼辣的姑娘判若两人。
婆婆钱左秀在屋里指桑骂槐地嘟囔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院子里:“真是祖宗哟,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养只母鸡还能下个蛋呢……”
若是从前,崔咏梅早就像点了火的炮仗一样跳起来顶回去了,可现在,她只是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慢条斯理地择着菜,仿佛那些话只是耳边吹过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她不再吵嚷,但也绝非潘高园那种逆来顺受的性子,她采取了一种无声的抵抗:你说你的,我自岿然不动,仿佛置身于一个透明的罩子里,隔绝了所有攻击。
饭好了,她就安静地吃,吃完就回屋躺着,一心只盘算着怎么能找个出门的活计,挣上钱,彻底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院子。
此刻,河边的修桥工地还处于筹备阶段,工棚刚搭起架子,材料陆续进场,工人还不多,暂时不需要开伙做饭。
但谁都知道,这工程规模比上次修乡政府大楼大得多,一旦全面动工,人手少不了。
李池卫师傅早就跟汪细卫透了底:到时候工地食堂,还得让潘高园来牵头负责,她手下至少还得再带两个人。
潘高园的身子已经非常沉了。
她坐在自家新屋的堂屋里,拿着蒲扇慢慢扇着,硕大的肚皮上,淡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离生产也就两个月的光景。
听到丈夫转达师傅的意思,她心里是感激的,师傅这是信得过她,也是变着法儿地照顾他们家。
可她也发愁,摸着肚子,眉头微微蹙起:自己这身子,还能不能撑得起工地的摊子?
又要带谁去呢?姐姐高洁倒是能干又放心,可赵建礼和赵建佳两个半大孩子上学读书,家里没个大人盯着实在不行。
这合适的人选,可真难找。
正思忖着,屋后传来脚步声,还有人在喊“嫂子在家吗?”。
崔咏梅走了进来,她穿着件半旧的格子衫,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犹豫和一丝孤注一掷的期盼。
“园嫂子……”她低声唤道,眼圈很快就红了。
潘高园忙让她坐下:“咏梅,咋了?快坐下说。”
崔咏梅坐在小凳上,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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