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岛的潮声还粘在袍角时,林越的乌篷船已犁开汉江入海口的薄雾,船首的墨铁锚链“哗啦啦”砸进城南渡口的浅滩。与去时的肃杀不同,此刻的码头像被汉江的春水泡活了——扛锄头的农夫裤脚沾着新翻的泥土,补丁摞补丁的裤管扫过青石板,留下湿漉漉的印子;修补渔网的渔民蹲在石阶上,麻线在布满老茧的指间翻飞,网眼漏下的水珠砸在鱼篓里,惊得银鳞小鱼乱跳;最热闹的是王掌柜的炊饼车,炭火烧得“噼啪”响,刚出炉的炊饼膨起金黄的壳,咬开的瞬间,混着芝麻香的热气能飘出半里地。
“三日前蒙古军退到虎头山扎营,逃到鹿门山的百姓就往回赶了。”船家老周用竹篙撑着船靠岸,竹篙头的铁尖刮过码头的暗桩——那是林越当年埋的墨铁标识,用来固定船位,“您看那几个孩子,”他指着追着船跑的小不点,“领头的是张婆婆的孙子,去年蒙古人破外城时,还是郭老爷子把他从火里抱出来的。”
孩子们挥舞着红纸剪的“郭”字小旗,旗角被江风扯得笔直,嘴里喊着“林先生”“郭爷爷”,声音像刚剥壳的嫩蚕豆,清甜得很。最矮的那个孩子怀里还抱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里盛着半块炊饼,是王掌柜刚塞给他的,他举着碗朝船上喊:“林先生,给您留的!”
“林先生回来了!”码头上的丐帮弟子阿石最先认出他,这汉子光着膀子,古铜色的脊梁上还留着守城时被箭划的疤痕,他一边高声吆喝,一边甩着手里的粗布巾擦汗,声音惊飞了船篷上啄食谷粒的白鹭。白鹭扑棱着翅膀掠过江面,刚好落在快步赶来的郭破虏肩头,又被他温和地挥手赶开。
郭破虏换了件半新的灰布长衫,领口浆得笔挺,却是左襟压着右襟穿反了——显然是郭怀安帮他穿的,这孩子粗手粗脚,总记不住这些细节。他的白发用酸枣木簪绾着,簪子歪在一边,皱纹里还嵌着点城砖的灰屑,是今早修西城楼时沾的。看到林越,他快步上前,脚下的布鞋踩过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攥住林越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比往日更高,带着刚练完掌的热气。
他身后的郭怀安肩上扛着半捆墨铁条,铁条磨得他粗布褂子的肩头发亮,几缕汗湿的黑发贴在额角,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脖子里,痒得他直缩脖子。看到林越,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扛着铁条的肩膀还晃了晃,差点把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担子撞翻,连忙伸手扶住,红着脸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看见。”
“毛手毛脚的。”郭破虏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没什么火气,转而对林越笑道,“这孩子跟着我修了三天城防,倒比练掌还上心,说‘修好城墙,林先生回来就不用怕蒙古人了’。”
“先生带回的‘桃花阵剑’阵图,我和怀安研究了两夜,烛油都烧了半盏。”郭破虏拉着林越往码头边的茶摊走,阿石已经机灵地沏好了两杯粗茶,茶碗是粗瓷的,边缘磕了个小口,却是郭靖当年常用的那套,“按图中法门,将桃树的虬枝与连弩的扳机连在一起,敌人一进桃林碰动树枝,连弩就自动发射,西城的防御至少能再强三成。”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上面用炭笔勾着桃林的布局,叉号标着连弩的位置,旁边还有郭怀安歪歪扭扭的批注:“此处种桃树,能结桃给张婆婆熬汤”。郭破虏指着草图叹气:“这孩子,练掌记不住招式,记这些倒灵光。等春耕后,我就组织百姓在城外种上桃林,既是屏障,又能结桃卖钱,不耽误生计——当年黄帮主说,‘守城不能让百姓饿肚子’,这话我记了一辈子。”
林越接过草图,指尖抚过炭笔的痕迹,能感受到父子俩的用心。茶摊老板端来一碟炒花生,是刚炒好的,还热乎着,他笑着说:“林先生,郭老爷子,这花生您尝尝,今年的新花生,比去年的甜。”
“多谢李老板。”郭破虏抓起一颗花生递给林越,“这李老板当年是城门口卖豆腐的,蒙古人破外城时,他用豆腐板砸晕了一个蒙古兵,救了三个孩子。”
林越笑着接过花生,刚剥开壳,就见郭怀安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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