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与孩童的呜咽从破庙传来,格外清晰。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人胸口发闷,细碎的冷雨飘下来,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林越转头,看见不远处的土坡上,一个单薄的身影正握着剑,剧烈地喘息着,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头发淌下,在下巴尖汇成水珠,滴落在沾满泥污的粗布短褂上。
林越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皮肤光洁,没有常年握剑的厚茧,周身萦绕的鸿蒙剑意被他刻意收敛成凡人气息——他此刻处于“时空夹缝”之中,身形如同水中倒影,脚下的泥土没有被踩出痕迹,伸手去碰旁边的断矛,指尖直接穿了过去。这是大罗时空术的“观察者规则”:只能看,不能碰,更不能干涉,否则会引发时空悖论,轻则道果受损,重则被时空乱流吞噬。
他试过调动一丝剑意,却发现时空壁垒如同铜墙铁壁,将他的力量牢牢禁锢在夹缝中。林越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他刚才确实生出了“替少年自己解决山贼”的念头,可转念一想,若没有当年那场拼尽全力的厮杀,没有那份在绝境中坚守的韧劲,就没有如今的自己。那个少年用伤痕换来的成长,容不得他这个“后来者”去否定。
那是十四年前的自己,十六岁的林越。
穿越到寻秦世界不过三天,他还没完全适应这个刀光剑影的时代,前一天刚在墨家学童的帮助下学会基本的走路姿势——这个世界的人比他原来的世界高大,他得刻意挺直腰板才不至于显得怯懦。此刻他浑身是伤,左膝盖磨破了洞,渗血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右手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墨子剑的剑柄往下淌,在剑鞘上积成一小片血渍。
少年林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是墨家弟子淘汰下来的旧衣服,对他来说太长,裤脚卷了三层还是拖到地上,沾满泥点。他手中的墨子剑是墨家最基础的制式剑,剑身长三尺七寸,剑脊刻着“墨子”二字,字体已经有些模糊,剑刃有三道明显的卷口——第一道是昨天练习时砍在石头上弄的,第二道是刚才与山贼缠斗时崩的,第三道则是为了护小念,挡下了山贼的短斧。
他的头发用一根麻绳束着,凌乱地贴在额角,汗水混着泥污、雨水淌过稚嫩的脸颊,却睁着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像淬了火的星辰,死死盯着坡下围上来的三个山贼。他的视线时不时飘向身后的破庙,那里有他承诺要守护的人——张婶抱着发烧的小念躲在供桌底下,小念的哭声被张婶死死捂住,只能听见细碎的抽气声。
“小崽子,敢坏爷爷的好事,今天把你剁成肉酱喂狗!”为首的山贼满脸横肉,左脸一道刀疤从眼角划到下颌,像是被什么野兽抓过,狰狞可怖。他身高八尺,比少年林越高出一个头还多,手中鬼头刀足有少年半个身子重,挥得虎虎生风,刀背砸在旁边的断棺上,震得木屑飞溅,棺木里的枯骨都滚了出来。
“大哥,这小崽子是墨家的人,听说墨家有高手,咱们要不要……”左边的山贼举着短斧,眼神有些犹豫,他穿着破烂的皮甲,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有个青色的刺青,是“山虎帮”的标志——这是邯郸城外最臭名昭着的山贼团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怕什么?墨家高手都去抵抗秦军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刀疤山贼啐了一口,眼神扫过破庙,露出贪婪的光,“里面有个小娘们和娃娃,抓回去卖了能换两壶好酒!这小崽子碍事,先宰了!”右边的山贼立刻附和,举着短斧就朝少年林越的腿砍来,斧刃带着恶风,眼看就要劈中他受伤的膝盖。
林越站在时空夹缝中,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清晰地记得这场试炼——这是墨家钜子给他的新手任务,“护送张婶与小念从乱葬岗撤到墨家据点”,任务奖励是半袋粗粮和一本《墨子基础剑术》。看似简单,却藏着钜子的深意——他想看看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是否有资格成为墨家弟子。
当年的他,连《墨子基础剑术》的第一页都没看完,只记住了钜子随口说的“守心式”,连发力技巧都不懂,全凭着一股“不能让无辜人送死”的莽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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