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老一辈人常说:“艺多不压身,山外还有山。”这话放到哪儿都是个理儿,尤其在这靠本事吃饭的江湖行当里,更是一点不假。今儿个说段旧年间的奇闻,就发生在关东老林子里,一个叫三岔口的屯子。
三岔口这地方,背靠长白山支脉,前临松花江岔流,林深水急,历来是跑山客、放排汉、江湖艺人的歇脚地。话说民国初年,屯子里出了个叫李三胜的后生。这李三胜,生得膀大腰圆,从小就有把子力气,性子却有些浮夸,爱听奉承话。他爹原是个走南闯北的镖师,后来伤了身子骨,回乡开了个把式场,教些庄户子弟拳脚棍棒,强身健体,偶尔也接些护送山货的短镖。
李三胜得了家传,又肯下苦功,二十岁上,已经把爹那套“劈挂掌”、“六合棍”练得滚瓜烂熟,等闲三五条汉子近不得身。加上他天生神力,能单手举起场子里的石锁,在附近几个屯子渐渐有了名气。年轻人嘛,听多了喝彩,骨头就有点轻,走路都带着风,觉得自家功夫在这白山黑水间,也算数得着的人物了。
他爹看在眼里,私下叹气:“三胜啊,功夫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这点庄稼把式,放在江湖上,也就是个入门。咱家祖上传下话来,这世上奇人异士多得很,有些‘东西’,看着不起眼,本事却通着天哩。”李三胜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
这年秋天,山里野货肥,李三胜替镇上一家货栈押送一批珍贵的山参、貂皮去县城。回来路上,为了省时间,抄了条近道,穿过一片老林子。这林子当地人叫“迷糊阵”,树木参天,雾气终年不散,容易迷路,平时少有人走。李三胜仗着身手好,胆子大,也不惧。
走着走着,日头偏西,林子里光线暗下来。忽然,他听见前面有“嘿哈”的呼喝声,夹杂着破空锐响。拨开树枝一瞧,只见林间一小片空地上,有个穿着灰布褂子、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练拳。老头身法轻灵得不像话,蹿高伏低,宛如猿猴,一双肉掌拍在碗口粗的树干上,“噗”一声闷响,树皮完好,树身却剧烈晃动,落叶簌簌而下。更奇的是,老头练到兴头上,忽然原地滴溜溜一转,竟幻出两三个淡淡的影子,分不清哪个是真身。
李三胜看直了眼,他走镖也见过不少好手,这般诡异灵动的身法却是头回见。心下佩服,又有点技痒,忍不住喝了一声彩:“好功夫!”
老头闻声收势,影子归一,转过身来。只见他面容清癯,目光却亮得慑人,打量了李三胜几眼,尤其是多看了他腰间挂的、他爹传下的那柄镶铜旧腰刀,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后生,走迷了?”
李三胜忙抱拳:“老丈,在下李三胜,途经此地,被您老神技吸引,冒昧打扰。”
老头摆摆手,很是和蔼:“啥神技,庄稼把式,活动活动筋骨。看你步履扎实,眼神带光,也是个练家子?”
李三胜正想找人切磋,闻言便把自家出身、所学,以及在这方圆百里的那点名声,略带夸张地说了一遍。
老头听得笑眯眯,不住点头:“不错,不错,根基打得牢。相逢是缘,老汉姓黄,山野之人。我看你顺眼,这林子天黑得快,常有豺狼野牲口,不如到老汉的窝棚将就一晚,明早指你出去的路。”
李三胜正愁天黑前出不了林子,连忙道谢。跟着黄老汉七拐八绕,来到一处背风的山坳,果然有个简陋的窝棚,旁边还有个小草棚,似是厨房。窝棚里陈设简单,却干净整齐,火塘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棚里还有个姑娘,十七八岁年纪,一身蓝底白花的土布衣裳,扎着两根乌黑油亮的大辫子,正坐在小凳上剥松子。见有人来,抬头看了一眼,眸子清亮亮的,喊了声“爹”,又对李三胜微微颔首,便低头继续干活,并不多话。黄老汉介绍:“这是我闺女,叫凤儿。”
李三胜见那姑娘模样虽俊,却不像有功夫的样子,手脚纤细,便没太在意。山里人家,闺女害羞,也是常情。
晚饭是黄凤儿做的,一大盆蘑菇炖野鸡,贴的苞米面饼子,香气扑鼻。李三胜走了一天,早就饿了,吃得满嘴流油。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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