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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有人做梦都在喊“沈娘子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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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擅自施药,不怕担责?”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

“百姓活命,何来擅不擅?”沈清禾抬头,直视他双眼,“倒是你,开着药堂,为何不出平价方?‘祛风丹’里加朱砂,利在提效,害在伤肾。我的膏方虽土,却无后患。你要不服,咱们可以开坛论医。”

周慕白哑然。

他张了张口,想斥其无知,可眼前景象却让他无法出口——不是江湖郎中式的胡乱施治,而是有序登记、精准配送、回收消毒、记录反馈。

这套体系粗糙却完整,扎根于泥土,服务于最底层的生死挣扎。

而他的济仁堂呢?药柜高锁,诊金昂贵,穷人望门兴叹。

他忽然觉得手中的伞有些沉重。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眼那间低矮茅屋。

炊烟袅袅,门前孩童嬉笑跑过,碗盏相碰声清脆如铃。

当晚,客栈油灯未熄。

周慕白伏案执笔,墨迹缓缓晕开:

“昔以为医术唯官学可承,今见一女子无师自通,以土法救人无数,反得民心如潮。是我执于门户……”当夜,客栈烛火摇曳,窗纸被北风撕扯得簌簌作响。

周慕白伏于案前,墨笔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油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如一尊沉默的碑。

他原想写的,是一纸奏报——“青石村民妇沈氏,无照行医、蛊惑乡里,宜速查禁,以正纲纪”。

可那几个字落笔未久,便觉心头如压寒石,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今日所见:孩童们排着队领药,碗底压着干果与铜钱;老妇人含笑揉着膝盖,说“三日未疼”;王家那奄奄一息的孩子,如今已能下地走动……而她呢?

那个被夫家弃如敝履的女子,不居高堂,不收诊金,只静静坐在灶火旁记账、熬药、分装药材,眉目间没有悲悯的施舍,只有沉静的责任。

“百姓活命,何来擅不擅?”

那句话像一根针,刺穿了他多年固守的医道信条。

他曾以为医术是庙堂之上的清音雅律,非经师承、不通典籍者不可染指。

可眼下这山野茅屋中的一切,分明是一场无声的审判——不是对她,而是对他自己。

他忽然笑了一声,极轻,却带着自嘲的锋利。

笔尖重重落下,撕去旧纸,另铺新笺。

墨迹缓缓铺展:“昔以为医术唯官学可承,今见一女子无师自通,以土法救人无数,反得民心如潮。是我执于门户,而非药误苍生。”

写至此处,他停顿良久,似在与心中多年的桎梏搏斗。

最终,一字一顿续道:

“药不在贵贱,而在应症;医不在名位,而在济心。”

窗外风雪骤急,仿佛天地也为之动容。

他将文稿封缄,亲赴县衙驿口,托驿卒匿名投递。

转身时,脚步竟比来时轻了几分,像是卸下了某种看不见的枷锁。

七日后,县衙差役骑马入村,锣声破雾。

“奉令嘉奖民妇沈氏!因其献方防疫、惠泽邻乡,特授‘义医帖’一面,准许冬春两季设点施药,官府酌情补贴薪炭!”

红绸包裹的木牌递到沈清禾手中时,阳光正斜斜穿过云层,落在她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袖上。

那木牌不大,却沉甸甸的,刻着朱漆篆文,象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可——来自体制对草根的低头。

人群沸腾,孩童欢呼跳跃,刘寡妇跪坐在地,泪流满面地喃喃:“她不是回来了,她是重生了。”

沈清禾没有跪谢,也没有张扬笑意。

她只是深深一揖,动作平稳而庄重,像一棵树向土地致意。

但她不在乎。

暮色四合,她提灯走过田埂。

禁山深处,红薯早已归仓,稻谷在空间内熠熠生辉,新开垦的坡地上,冬小麦嫩芽破土,在寒风中轻轻摆动,如同大地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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