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只存于书页之间,那这些书,早该喂了虫蛀。”
柳先生脸色骤变,嘴唇微抖,似要怒斥,却又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那些围着图板指指点点的村民,看着孩子捧土欢笑的脸,终究只是重重哼了一声,转身欲走。
就在此时,一声颤抖的呼喊响起。
“娘子!我能……能取一把土回去试试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农夫挤出人群,脸上沟壑纵横,双手枯瘦如柴,眼中却燃着近乎卑微的期盼。
沈清禾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转身拿起木勺,从板车中舀起一捧沃土,轻轻倒入对方递来的破布袋中。
“能种出一穗,就算你的。”她说得轻,却重如千钧。
那人抱着袋子,跪在地上磕了个头,嚎啕大哭。
日影西斜,土地初整,秧苗即将入田。
空气中浮动着湿润的泥土香与未散的饭味,仿佛一场无声的变革正在悄然扎根。
忽然——
远处马蹄声疾,踏碎寂静。
众人回首,只见烟尘滚滚,一人单骑而来。
玄袍猎猎,身形削瘦,面容隐在逆光之中。
待他翻身下马,缓步走入田中,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抔黑土,久久不语。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申时末,春阳斜照,新翻的黑土在夕晖下泛着湿润的油光。
二十块整齐划一的田畦已整备完毕,秧苗筐一字排开,只待明日辰时插秧演示。
沈清禾蹲在田边,指尖轻捻起一撮土壤,感受其松软与弹性——灵泉沃土经一夜静置,活性未减,根系培育的最佳状态已然达成。
忽然,马蹄声自南门长街疾驰而来,踏碎了渐浓的暮色。
众人回首,只见一骑孤影破尘而至。
玄袍翻飞,身形瘦削,正是济世堂巡查使白砚秋。
他未带随从,也无仪仗,翻身下马的动作却依旧利落,仿佛早已厌倦了那些象征权力的繁文缛节。
他默然走入田中,靴底踩进湿润的泥土,竟未有半分迟疑。
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抔黑土,先是闭目深嗅,再以指捻碎,细细观察颗粒质地。
良久,他低声道:“这不是寻常粪肥。”
沈清禾站在三步之外,并未迎上,亦未退避,只淡淡应道:“秸秆还田,畜骨补磷,地力不竭。”
白砚秋抬眼望她,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却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动摇。
“你加了骨粉与草木灰配比?”他声音微哑,“比例三比七?”
她点头。
他忽然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陈年旧事狠狠刺中。
再睁眼时,眸底竟有几分恍惚:“我幼时见村妇用童尿浇菜,被族中长老杖责三十,说她‘污秽神田’,触怒农神……可那一年,她家菜园绿得发亮,瓜果压藤。”他苦笑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你今日种的不是稻子,是砸在我脑子里的坟。”
人群一片寂静。连陆时砚都微微动容,悄然握紧了袖中的手。
可下一瞬,白砚秋站起身,拍去掌心泥土,神色重归冷峻:“你在城门口立坛讲农,等同另立‘民庙’。农事归官督,教化属儒统,你一个弃妇,私设讲席,聚众授业,形同谋逆。县令不会容你。”
沈清禾仰头看他,风拂乱了额前碎发,她却不曾伸手去理。
她只是平静道:“若吃饱饭是罪,那我愿万世背此孽。”
白砚秋未再言语,翻身上马,玄袍一扬,绝尘而去。
暮色四合,秧苗终得尽插。
沈清禾立于田畔,当众宣告:“明日此时,讲解‘密植间距’之法,凡愿学者,皆可前来。”话音落下,百姓陆续散去,眼中却多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光——那是希望,也是觉醒的萌芽。
归途中,陆时砚走在她身侧,沉吟许久才道:“白砚秋今日言语松动,或可争取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