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社内公共基金的支出明细,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清清楚楚,从购买农具、修缮水利,到资助孤寡、开办蒙学,无一遗漏。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第三叠厚厚的信函,竟是来自邻近数个郡县的求援信,信中无一不是在哭诉天灾人祸、颗粒无收,恳求山后坊能出售些许粮食救急。
“大人请看,”沈清禾指着那惊人的增产数据,“若无良种,无耕作之法,无水利统筹,无社员齐心协力,即便将这千亩良田均分下去,又能结出几粒粟米?我们不分田,因为我们想让每一寸土地,都活得更有价值。”
萧景行彻夜未眠。
他在烛火下,反复翻阅着沈清禾所着的《农桑通览图》和那份逻辑严密的社约章程。
图册中描绘的耕作技术闻所未闻,章程里规划的组织形式更是超前于世。
他脑中固有的观念,被这一页页详实的数据和远见卓识的规划,冲击得支离破碎。
第二日清晨,天光乍亮。
山后坊的集市已经人声鼎沸。
萧景行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手中紧紧攥着那份他昨夜亲自签发的查封令。
台下,山后坊的百姓们神情紧张,以为最终的审判即将到来。
萧景行环视一周,深吸一口气,随即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份查封令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台下一片死寂,继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本官奉旨巡查,现已查明!”萧景行的声音洪亮如钟,“山后坊禾联社,非但无罪,反而有功!其耕作之法,利国利民;其互助之约,堪为表率!自今日起,山后坊经验,准予在辖区内推广试行!”
他转向台下人群中的沈清禾,目光复杂而锐利:“你走的,不是歪路,是我,是朝中诸公未曾想到的另一条正途。但我仍有一问:你这套办法,全系于你一人之身。若有一日你倒下了,这一切,还能不能继续?”
这致命的一问,让刚刚燃起的欢呼声瞬间冷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禾身上。
沈清禾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没有骄傲,只有一种坚定的从容:“所以,我要教。我要将这育种之法、耕作之术、算账之理、守护家园之心,全部教给他们。教给每一个愿意学的人。”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直沉默的苏秀才猛然出列,对着沈清禾深深一揖:“学生苏长风,愿为‘农政塾’首期弟子,终身传习此技,绝不藏私!”
“我等也愿!”十余名青年跟随着他,齐齐出列,声震四野。
当夜,又是月圆。
清冷的月辉再次洒满大地。
沈清禾手持青铜印,又一次站在了那块无字石碑前。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铁头率领的护卫队手持长棍,环列四方,警惕地护卫着田埂;杜掌柜组织了数十辆大车和脚夫,随时准备将新熟的粮食连夜转运出去;老灶带着他的炭工们,敲响了厚重的铜锣,用沉稳的锣声为她计时;甚至连谢云章派来监视的暗探,也停下了记录的笔,怔怔地望着那片即将再现奇迹的田野。
沈清禾闭上眼,将心神沉入青铜印。
光雨如约而至,比上一次更加磅礴浩瀚,瞬间覆盖了方圆十里的稻田。
空气中,那新生的谷物清香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十里稻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浆、灌浆、变得饱满金黄。
然而,奇迹的代价是巨大的。
当最后一丝光雨融入稻穗,沈清禾身体一软,猛地跪倒在石碑旁,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连续催熟百亩良田,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心力,她甚至连抬起一根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将她揽入怀中。
陆时砚紧紧抱着她冰冷的身躯,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清禾!清禾!”
沈清禾艰难地睁开眼,嘴角却微微扬起,露出一抹虚弱而满足的笑意:“值得……你看,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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