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如潮水般涌起,淹没了往日的沉默与怯懦。
与此同时,陈砚之立于医棚前,展开一卷厚册——《毒粮伤症录》。
二十州医馆联署印鉴赫然在列,详述“怨稻”中毒之状:腹痛如绞、神志昏聩、孩童高热不退。
末页附解法,并赠“净谷粉”——灰白色粉末,气味清淡。
“此物不卖。”他朗声道,“只换旧契。一张旧契,换一包净谷粉,可救一家五口。”
百姓蜂拥而至。
小萤服下药汤后终于退烧,小小身子扑进沈清禾怀里,紧紧搂住她的脖子,眼泪汪汪:“你要是再睡过去……我就一直哭,把月亮哭下来。”
沈清禾轻抚她的发,没有笑,也没有泪,只是将那小小的身躯护得更紧了些。
夜幕降临,山后坊灯火通明。
新契换旧契,火漆封印声此起彼伏,如同大地的心跳,一声声,敲进这个即将迎来风暴的时代。
而在遥远的皇城,一骑快马破雾疾驰,马蹄翻飞,直奔宫门。
案前,紫袍官员缓缓合上密报,低声呢喃:“沈氏已醒,民间立契,设律讲学,聚众成盟……此女,非赈灾之臣,乃乱政之始也。”
三日后,钦差仪仗将至边境。
而沈清禾,已在院中摆下八仙桌,命人备酒烫茶。
她望着天边将坠的夕阳,轻声道:“客人要来,总得好好招待。”
风起于青萍之末。
一场更大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122章 不是谁掌握粮食,而是粮食记住谁
夜风拂过山后坊的祭台旧址,残垣断壁间,新立的石碑尚未刻字,却已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沈清禾站在这里,脚边是那只通体黄褐、眼神狡黠的狸猫黄狸,它轻轻蹭着她的布鞋,仿佛也在感知这片土地悄然发生的变革。
陆时砚站在她身侧,一袭青衫被晚风掀起一角。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件薄披风轻轻搭在她肩头。
那动作极轻,像怕惊扰了这静夜里正在成形的某种秩序。
“你说,他们真的会懂吗?”沈清禾望着远处码头的方向,火光点点,人影穿梭——那是第一艘“光明契”粮船出港前的最后整备。
“一个名字,一张契纸,真能挡住贪婪?”
陆时砚眸光微动,低声道:“百姓不懂律令,但他们懂饥饿,也懂欺骗。”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你给他们的,不是规则,是尊严。”
她笑了笑,没答话。
可眼底那一抹锐利,并未因温情而软化。
三日前的那一幕,仍如刀刻般清晰。
钦差到来那天,仪仗煊赫,黄绸铺道,说是“嘉奖义举,抚慰黎民”。
可席间几句话便露了底——“民间自治,虽出于善心,然结社日久,恐生尾大不掉之患”,又劝她“当以朝廷为依归,粮道重权,不宜久持于私门”。
言辞温软,实则步步紧逼。
沈清禾只微笑听着,命人捧上一袋米,封口完整,印着“御贡”字样。
“大人远来辛苦,这是您府上采买自京南仓的‘御贡米’,我特意寻来,想请教一二。”她语气温和,取出一张显影纸覆于米袋之上,再洒清水。
刹那间,纸面边缘渗出血丝般的纹路,迅速汇聚成一个猩红刺目的字——
钦差脸色骤变,猛地起身:“这……这是何意?!”
“此米掺入‘怨稻’七成,霉变毒素超标十二倍。”沈清禾缓缓收手,目光直视对方,“采购名录显示,这批米出自盐纲会暗渠,经由三位中间商转手,最终以‘特供’之名送入贵府膳房。”她微微一笑,“大人日理万机,自然不知下人舞弊。可百姓呢?他们若吃了这样的米,谁来负责?”
钦差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女子,早已不是那个被夫家扫地出门的弃妇。
她手中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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