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谎,但它需要人去听。小泉听得见地声,我们就让他做‘水耳’,替所有人守这一脉清流。”
人群先是寂静,继而爆发出阵阵喝彩。
“这法子公正!眼睛看不见,地听得见!”
“谁还能耍滑?地下通着根,瞒不过耳朵!”
那两个争抢配额的村正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老錾头停下锤子,抹了把汗,看着沈清禾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他没说话,只是重新举起铁锤,将最后一个字深深凿入石中。
“分——水——碑”。
三字落成,天地仿佛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碑面,拂起她的衣角。
沈清禾站在碑前,身影被朝阳拉得很长,像一根扎进土地的桩,稳稳撑起了这片干渴的人间。
陆时砚悄然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从此以后,水不再是天降之物,而是由人所治、由约所束的活命之根。”
她望着远处起伏的旱地,轻叹:“这才刚开始。”
夜深人静时,一只灰布包裹被人悄悄放在了院门口。
布包未署名,打开却是一卷泛黄手抄,纸页残缺,墨迹斑驳,封面三个小字依稀可辨:
《水政法考》。
而在扉页边缘,有一行极淡的朱批小字,似多年前所留:
“古法拘于势,难济苍生;若有人能变通而近人心,则天下幸矣。”第三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信碗堂外的青石阶上落下了一串轻缓的脚步声。
柳先生裹着半旧的灰布直裰,肩披蓑衣,手中捧着一卷用油纸层层包裹的手抄本,悄然立于院门之外。
他并不敲门,只是将那卷书轻轻放在门槛前,退后两步,垂首低语:“你做的,比古法更近人心。”
话音落时,沈清禾正从井台边提水归来,袖口微湿,发梢沾露。
她望见柳先生的身影,脚步一顿。
这位前朝老学官,曾执掌礼律司,如今隐居山野,向来不问村务,今日竟亲自送书上门。
她俯身拾起那卷手抄,指尖触到纸页边缘的毛糙与岁月侵蚀的脆裂。
展开一看,正是《水政法考》残篇——前朝治水律令之集大成者,条分缕析,权责分明,却终因脱离民间实情而束之高阁。
可此刻,这泛黄的纸页上,竟有数处朱笔批注,字迹清峻,直指要害:“渠非死物,人亦非奴;量水即量心。”“定额在册,不如共监于野。”
沈清禾凝视良久,忽而一笑。
她没有回屋珍藏,而是转身走进讲学堂,将这卷残本郑重置于讲台正中,压在一盏油灯之下。
“从今往后,每月初一,开‘水议堂’。”她的声音不高,却传遍角落,“各村推选一人,议事、查账、提策。水归共耕会管,但规矩要大家定,漏洞要大家补。”
众人哗然。
这已不止是技术改良,而是将治水之权,交到了百姓手中。
当轮到陈九公推举代表时,老人沉默片刻,忽然伸手点了站在人群末尾的儿子:“大柱去。”
陈大柱浑身一僵,脸霎时涨得通红。
他是村里有名的木讷汉子,识字不多,连自家田契都念不利索。
他张了张嘴,想推辞,却被父亲狠狠瞪了一眼,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
他在众人目光中颤抖着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结结巴巴地念着自家本月用水记录:几时取水、用了多少、是否超限……声音越念越低,额头沁出汗珠。
念罢,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仿佛犯了大错。
沈清禾却点头:“记得清楚,一分不差。”
她顿了顿,看向陆时砚。
后者早已会意,从案上取过一张墨线清晰的简易沟渠图,含笑递出。
“想看懂图?”沈清禾问。
陈大柱猛点头,喉咙像被堵住,只挤出一个字:“想。”
“那就学。”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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