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公社办完事，又一路往城里开。
越靠近旗里，路上的人就越多，拉煤的、送粮的，还有赶着回家过年的，车来车往，热闹得很。
火车站外头更是吵。
广播里断断续续喊着车次，站台口挤满了人，肩挨着肩，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一团一团地散开。
魏武把卡车停在站外的空地上，跳下车。
“到了。”
“还有半个多钟头检票，你们慢点来。”
王小慧她们拎着包下车，刚站稳，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哟，这不是白灵吗？”
白灵脚步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却没回头。
王敏低声问了一句。
“你认识？”
白灵声音压得很低。
“别理。”
“隔壁公社的，一帮大院子弟，下乡镀金的。”
话音刚落，几个人已经凑了上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领口翻得老高，头发梳得溜光，一看就没少照镜子。
“白灵，真巧啊。”
“你们也是回城过年？”
白灵当没听见，拎着包就往检票口走。
那人却不死心，横着迈了一步，挡在前头。
“哎，别走啊。”
“老熟人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王小慧脸色一冷。
“同志，借过一下。”
“别挡路。”
那人被顶了一句，脸上有点挂不住，却还是笑。
“火气别这么大嘛。”
“都是下乡的，互相照应点多好。”
孙志文把铺盖往肩上一甩，站到了前头。
“照应？”
“那你倒是让让路。”
对方扫了孙志文一眼，显然没太把他当回事。
“你谁啊？”
刘志鸿冷笑了一声。
“我们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挡着我们检票了。”
几句话下来，气氛明显僵了。
那帮人身后还有两三个，也跟着凑热闹。
“哟，白灵，你们现在架子不小啊。”
“在草原待久了，连老熟人都不认了？”
白灵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冷得很。
“认不认，跟你没关系。”
“我们赶车，别耽误事。”
那人被她这一眼看得一愣，随即笑得更殷勤。
“急什么。”
“反正都是回四九城，一路上还能作伴。”
“用不着。”
白灵回答得干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没听到人家女同志说不用吗，你耳朵聋了？”
那人一回头，看见魏武站在不远处。
狼皮大袄敞着，身板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让人下意识收了几分轻佻。
“你谁啊？”
军大衣青年看到魏武，脸上表情就不好看了。
魏武懒得搭理他。
直接看向白灵，“白灵，这是咋回事？这人你认识？”
白灵看到魏武来了。
脸上露出笑容，来到魏武身边，对魏武说，“这家伙叫孟伟，住在我家大院附近，跟林建军是好哥们。”
魏武立马就明白了。
敢情都是四九城下乡来内蒙扎根的知青。
不过他一听对方跟林建军那孙贼认识。
立马就没印象了。
孟伟这人，在四九城的军大院里算是出了名的。
父亲是现役干部，母亲在机关上班，从小住大院。
穿旧军装长大，身边来来往往的不是干部子弟，就是各单位的重点培养对象。
从小到大，听得最多的就是，你这条件，将来差不了。
久而久之，人也就骄傲惯了。
下乡前，他是大院里出了名的“积极分子”，嘴上天天挂着“响应号召”“扎根基层”，可心里清楚得很镀两年金，熬点资历，迟早要回城。
至于白灵。
那是他在大院里就惦记过的人。
干净，安静，说话不多，却让人一眼就忘不了。
可偏偏白灵从来没正眼看过他。
如今在火车站再见，本想着借着“老熟人”的名头套近乎，结果却眼睁睁看见白灵站到一个草原汉子身边，态度明显不一样。
那一瞬间，孟伟心里就不舒服了。
他上下打量了魏武一眼，语气立刻变了味。
“原来是你送她们来的？”
“怎么着，现在草原上的司机，都开始管起女知青的事了？”
这话一出，味儿就不对了。
白灵脸色一沉，刚要开口，魏武直接瞪了他一眼，“我送人，是帮忙，你挡路，是耽误事，这点道理，还用教，你猪吗你？”
孟伟被噎了一下，脸色更不好看。
几个女知青终于憋不住，哈哈笑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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