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围屋的炊烟仿佛还未从肩头散尽,林望便已走进了闽南。一路向东南,黄土田埂渐渐转为青石铺砌的村道,风中的稻香悄然换作微咸湿润的海风,沿途的稻田也变成了连绵的茶园与龙眼林。枝头果实累累,压弯了枝条,风过时沙沙轻响,像在絮絮低语着此地的家常。
时近仲秋,闽南的阳光依然暖和,海风却拂去了燥意,只余一片澄澈的爽朗。林望背着行囊,怀抱着梧桐古琴,沿村道徐徐前行。琴囊的粗布面上,客家的柿子渍染着淡红,又被这儿的海风拂得干爽,透出一股糅合了烟火与潮汐的气息。他走得从容,路旁龙眼树的细叶不时掠过肩头,留下些许清凉。远处村落上空炊烟袅袅,隐约飘来几句渔歌,伴着海浪拍岸的悠长节奏,衬得这午后格外宁静。
约莫一个时辰后,龙眼林尽头现出了一片土楼群。它们或圆或方,夯土墙厚实凝重,黛瓦齐整,犹如一座座沉稳的堡垒,静静坐落于青山碧水间。墙面爬满苍翠的爬山虎,其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红色小花,在日光下显得分外鲜活。墙脚边的古井水清见底,几位身着蓝布衫的阿婆正在井边浣衣,木槌起落之声清脆,应和着四下的安宁。
林望心生好奇,加快步子走近。最显眼的是一座圆形土楼,朱红大门虽漆色斑驳,气度依旧庄重。门楣悬着一块木匾,上书“振成楼”三字,笔力遒劲古朴。大门敞着,望得见里头的天井与层层木廊,楼前屋后盛放的三角梅,绚烂如火,为厚重的土楼添了盎然生机。
刚到门前,一位挎竹篮的阿伯便迎了出来。他须发花白,面庞刻满岁月痕迹,双目却清明有神,带着闽南口音的汉话温和响起:“后生仔,从哪里来?看着面生,是来游玩的吧?”
林望拱手笑答:“晚辈林望,自江南游历至此。见这土楼气象独特,冒昧想来参观,打扰各位了。”
阿伯眉眼舒展,连连摆手:“不打扰!我们闽南最好客了!快进来坐,饮杯功夫茶!”
说罢便引林望走向天井旁的石桌。那儿已有几位老人坐着,正闲闲品茶摇扇,聊着家常。见到生面孔,他们停下话语,投来好奇的目光,随即热情招呼他落座。
阿伯从竹篮里取出小巧的茶具,在石桌上摆开,又从怀中摸出一小包茶叶,仔细撒入壶中。沸水冲下,茶香顿时四溢,清冽里透着醇厚。他斟了一杯递给林望,茶汤橙黄明亮,入口回甘,一路风尘仿佛随之消散。
闲谈间,林望得知这座振成楼已有百年历史。当年先祖为抵御倭寇匪患,率族人以夯土杉木筑起这座坚固家园。世代闽南人在此生息劳作,守望着这片临海的土地,也守护着血脉相连的温情。
“别看这楼旧,它是我们的根呐。”一位抽水烟的阿公轻磕烟杆,感慨道,“早年倭寇来时,大门一闭,楼里有水有粮,还有了望口,能守上十天半月。就算遇台风,外面屋塌了,这土楼也稳稳的,护得住全楼老少。”
阿公的话引来一片附和。一位蓝衫阿婆接道:“是啊,那时候楼里不分彼此,都是一家人。捕鱼归来,鲜鱼分着吃;龙眼熟了,果子大家尝。逢年过节,摆开几十桌酒席,老少聚在一处,听南音、看梨园戏,不知多热闹!”
听着老人们叙述,林望心头暖意流动。他凝望厚实的土墙、天井中的石桌、墙头绚烂的三角梅,仿佛窥见了百年间此地的日常:男子出海捕鱼,女子纺线织布、晾晒鱼干,孩童在天井追逐嬉戏,老人围坐喝茶闲聊。一族之人,守着一楼安稳,日子平淡却踏实。
正说着,大门又被推开。一群扛渔网的汉子走进来,裤脚还沾着海渍,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见到林望,他们也热情问候。
为首的汉子姓陈,约四十岁,体格魁梧,肤色黝黑,是土楼的主事人。得知林望来历后,他朗声笑道:“林公子,今日恰逢妈祖诞辰,晚上楼里有流水席,还有南音和梨园戏。若不嫌弃,就留下吃顿便饭,一起热闹热闹?”
林望本就喜爱此地宁谧温馨的氛围,闻言欣然应下。
午后,土楼里渐渐忙碌起来。女人们洗切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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