募流民为兵,形同谋反,此等大罪,难道不该参劾?”
“谋反?”皮卞大笑,“王相这话未免太可笑!燕王远征西域,拓土千里,为大华挣回多少脸面?如今流民遍地,他不忍百姓饿死,就地安置,怎么就成了谋反?倒是王相,昨日给陛下献那‘面首’,不知是安的什么心?”
“你胡说!”王钦若急声道,“那少年只是宫中杂役,并非什么面首!杨炯不分青红皂白就痛下杀手,此乃草菅人命!”
“杂役?”苏明允接口道,“杂役能生得与燕王一模一样?杂役能无诏入宫?王相这说辞,怕是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吧?”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声音,念起了昨日杨炯骂王钦若的那首小词,“瘿瘿巨饕,为恶天须报。一脐燃出万民膏,谁把逃亡照?谋位藏金,贪心无道,谁知没下梢。好教,火烧,难买棺材料。
王相,这首词说的是谁,你心里清楚吧?”
“放肆!”王钦若气得颈间肉瘤都红了,“杨炯目无君上,你等真要蚁附腥膻!他私募士兵,无视朝廷法度,难道你们都看不见?若今日不将杨炯法办,来日必成大祸!”
“法度?”新党中一人站出,乃是御史台御史范纯仁,“王相倒好意思提法度。京兆府司理参军汤臣,无故欺压流民,致民怨沸腾,其妄图构陷田掌柜,破坏营商风气,怎么不见王相参他?
丁给事中之子丁玘,盘剥灾民,吃拿卡要,如今已因通敌嫌疑被关入皇城司,怎么不见王相参他目无法度?”
“那……那是他们咎由自取!”丁谓咬牙切齿,“可杨炯也不能私自定罪!即便臣民有罪,也该交由有司审查,凭他一句话就杀人,这与畜生何异?”
“好一个‘有司审查’!”
一声爆喝如惊雷般在殿中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殿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人,身着洗得发白的红色官服,领口磨出毛边,袖口甚至打了个补丁,身形清瘦如竹,面色却刚毅如铁,正是有“乌台狴犴”之称的丁凛。
他本该被关在仪鸾司,此刻却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身上虽带着几分诏狱的霉味,那股子刚直之气却丝毫不减。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丁凛怎么会出来?仪鸾司向来是林特的地盘,进去的人少有能完好出来的,更何况丁凛还一连三天上书辱骂女帝,按说早该死在狱中了,怎么会……
一念至此,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林特。
林特也是一脸疑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昨日明明下令将丁凛严加看管,怎么会被放出来?
当即,林特指着丁凛怒喝道:“丁凛!你怎么出来的?谁准你出来的?!”
丁凛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看得林特心头一寒。他迈步走进殿中,脚步虽轻,却带着一股撼人的气势,直走到殿中丹陛之下才站定,目光扫过王钦若等五人,缓缓开口:“仪鸾司是陛下的诏狱,不是你林特的私宅。你想关我,问过陛下了吗?还是说,你觉得仪鸾司是你一手遮天的地方?”
林特脸色一变,强辩道:“本官只是按律行事!你辱骂陛下,本就该关在仪鸾司!”
“按律行事?”丁凛冷笑,“你掌着仪鸾司,便将那诏狱当自家菜园子!前日御史台李大人不过参你克扣囚粮,转天就被你寻个由头下了狱,折磨得只剩半条命,这便是你说的‘按律行事’?
上月江南水灾,朝廷拨下的赈灾粮,你从中克扣三成,中饱私囊,导致数千灾民饿死,这也是‘按律行事’?
林特,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你那长安仁德巷的三处大宅子,是靠本事挣来的,还是靠搜刮民脂民膏买来的?”
这一番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说得林特面如死灰,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殿内众人哗然,虽早有耳闻林特贪赃枉法,却没想到他竟胆大到这种地步。
王钦若见林特落了下风,连忙上前一步:“丁凛!你休要转移话题!今日我们议的是杨炯擅权欺君之事,与林大人无关!”
“与他无关?”丁凛转头看向王钦若,目光落在他颈间的肉瘤上,眼神里的讥讽毫不掩饰,“王相,你也好意思说别人?你那‘瘿相’的名号,在民间都传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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