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账册。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对亏损早有预料。
“市场效应已成,目的初步达到,自然不必再做那等亏本买卖。”赵昺的声音平静无波,“告诉阿卜杜勒,从明日起,调整策略。”
他条理清晰地指示:
“其一,民生必需之货,如棉布、粮油、普通瓷器等,维持低价,但每日出货量须严格控制在一定份额。可放出风声,言明‘货量有限,售完即止’,营造紧俏之势。此乃薄利但要多销之延续,确保口碑不坠,百姓依旧能得实惠,但成本可控。”
“其二嘛。”赵昺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人心的锐利,“那些新奇稀罕之物,如南洋琉璃器、自鸣钟、精巧首饰、上等香料等,价格全部给我抬上去!翻倍亦可!并且,每日只出售定额,绝不多卖。告诉阿卜杜勒,让他把物以稀为贵、奇货可居的道理,给保定府的达官显贵、富家子弟们,好好上一课!”
这便是赵昺借鉴后世“饥饿营销”的精髓。
用限量的民生货维持口碑和人气,用高价稀缺的奢侈品来攫取暴利,填补前期的亏损,并进一步筛选和吸引真正有购买力的上层目标——比如,张家的内眷,或者…那位喜好新奇玩物的张景武。
陈宜中将赵昺的指令一字不落地转达给阿卜杜勒。
起初听到还要控制出货量、维持部分低价时,阿卜杜勒还有些苦脸,但当听到可以将那些新奇玩意儿价格翻倍、限量出售时,他精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妙!妙啊!”阿卜杜勒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每日定额,价高者得!这…这简直是点石成金的神来之笔!小人怎么就没想到呢!如此一来,那些好东西的身价立马倍增,求购者必然趋之若鹜!前面亏的那点本钱,很快就能加倍赚回来!陈先生真是…真是商道奇才!小人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陈宜中连连作揖,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自己招手,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忧虑?当即笑逐颜开地跑去安排调整事宜了。
看着阿卜杜勒兴高采烈离去的背影,陈宜中回到房间,脸上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复杂神情。
他侍立一旁,几次抬眼看向依旧沉静的赵昺,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将那些对“商贾之术”的腹诽压了下去。
赵昺何等敏锐,自然察觉到了陈宜中心中的不以为然。
他放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这位前朝宰执,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陈先生。”赵昺的声音不高,却如重锤般敲在陈宜中心头,“你心中是否觉得,某此番行事,过于倚重商贾小道,失了所谓的天家体统?抑或是,你也如那张家张珪一般,骨子里便视这商贾之术为末流,为盘剥百姓之恶法?”
陈宜中浑身一震,慌忙躬身:“老仆不敢!一切皆为大计,公子深谋远虑,老仆…老仆只是…”
“只是心中终有芥蒂,觉得与商贾为伍,有辱斯文?”赵昺直接点破了他的心思,语气并无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探究,“也罢。今日无事,某便问你几个问题,你且静心思量。”
赵昺站起身,踱到窗前,望着保定府冬日萧索的天空,声音陡然变得沉凝,每一个字都如同冰棱坠地:
“我大宋,为何会亡?”
“金戈铁马,尸山血海的战争,打的究竟是什么?”
“精忠报国、力挽狂澜的岳武穆…为何必须死?!”
这三个问题,如同三道惊雷,骤然劈开了暖阁内炭火带来的暖意,狠狠砸在陈宜中的心坎上!
尤其是最后一个问题,直指南宋最深、最痛、最讳莫如深的伤疤!
陈宜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久久小说】 m.gfxfgs.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