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公司后，陈北跟着参加了一场早会，听了各部门近期的工作汇报，也没有发表任何讲话。
回春堂经过一年的沉淀，已经打造出了一批核心骨干，公司也进入了一个良性的自运行状态，各部门基本上都能各司其职，不...
清晨五点，天光未明，江城的街巷还沉浸在薄雾与静谧之中。陈北早已醒来，坐在书桌前翻看那本《归途之外》的手稿，纸页边缘已被指尖磨得微微发毛。窗外偶尔传来早班公交驶过的声响，像是一段遥远的背景音，衬得这世界愈发安静。
他轻轻摩挲着最后一段文字，忽然觉得还不够。不是因为词句不够美，而是因为他知道??有些话，必须写得更慢、更沉、更贴近心跳的真实节奏。
于是他另起一页，笔尖缓缓落下：
> “昨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
> 梦里我回到1995年，那个雪落无声的冬日傍晚。东明镇补习班外，路灯昏黄，积雪压弯了枯枝。十六岁的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数学卷子，满分一百，我只得了四十七。
>
> 我没敢进教室，怕她失望。
>
> 可她出来了，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大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豆浆。她叫我的名字，声音不大，却穿透风雪：‘陈北，你躲什么？’
>
> 我低头不语。
>
> 她走过来，把豆浆塞进我冻僵的手心：‘分数不能定义一个人。但逃避可以。’
>
> 那一刻，我没有抬头，可眼泪砸在杯沿上，烫出一个小坑。
>
> 现在回想起来，那杯豆浆，是我人生中第一口真正的温暖。
>
> 它告诉我：有人在意你冷不冷，比全世界夸你聪明更重要。”
写到这里，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那不是矫情，而是一种深埋多年的痛楚终于被允许浮出水面??他曾以为自己是靠意志力活下来的，后来才明白，真正救了他的，是宋韵一次次在他即将坠落时伸出手，从不曾问值不值得。
他继续写道：
> “很多人问我，你是怎么走出原生家庭的阴影的？
>
> 我想了很久，答案始终只有一个：因为我遇见了一个愿意蹲下来平视我的人。
>
> 她没有试图拯救我，也没有居高临下地同情我。她只是说：‘我知道你很难，但我在这里。’
>
> 就这一句，够我撑过无数个想死的夜晚。”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他回头，看见陈知夏穿着粉色睡裙探头进来，眼睛半睁，头发乱成一团。
“爸爸……我又梦见妈妈走了。”她小声说，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这次她在火车上挥手，越走越远，我想追，可腿动不了。”
他立刻放下笔，张开双臂。她扑进怀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不怕。”他轻拍她的背，“妈妈不会丢下我们。她说回来就回来，说到做到。”
“可是……”女孩把脸埋在他胸口，“我怕她是骗我的。大人有时候会说谎，对吧？”
他心头一紧，几乎要落下泪来。他知道，孩子嘴里的“有时候”，指的是那些曾许诺陪伴却最终缺席的父亲母亲，是指新闻里离异后断联的亲人，是指社会新闻中冷漠离去的监护人。
但他也知道，此刻他不能只安慰，他还得重建信任。
“知夏，你看这个。”他拉开抽屉，取出那封还没寄出的信，翻到背面，指着那颗手绘的心，“这是爸爸画的。每一笔，都是我想念妈妈的时候一笔一笔描出来的。你说，一个真心想等的人，会画这么仔细吗？”
她盯着那颗心看了很久，终于点点头：“嗯……它跳得很认真。”
“对。”他笑了，“所以你要相信，爱虽然会出差，但从不违约。”
她蹭了蹭鼻子，忽然仰头：“那你能给我讲讲，你们第一次一起做饭的事吗？就是……你说糊了锅那次。”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妈妈视频里说过！”她得意地晃脑袋，“她说你把米饭煮成了浆糊，还非说是‘创意甜品’！”
两人相视大笑，晨光悄悄爬上窗台，照在父女交叠的影子上，像一幅未完成却已温暖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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