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化为新生,文明的血脉从不会因王朝更替而断绝。
离开曲阜那日,子夏再赴泗水。孔子墓前青草萋萋,常有祭拜者添的新土。他在墓前静坐良久,轻声道:“老师,我看见了。”
风吹过坟头青草,沙沙作响,似是回应。
多年后,西河学堂里,弟子们追问孔子晚年轶事,子夏总会说起那个暮春午后的预言,说起血书化鸟的传奇。有弟子深究赤鸟模样、血书细节,他只含笑摆手:“形迹不必深究,重要的是记住那从血中飞出的赤鸟——它终究化成了文字,化成了代代相传的信念。”
窗外,一群飞鸟掠过秋日晴空,翅膀上驮着明亮的阳光。
真正的传承从不需要显赫的仪式,它藏在祖父传给孙子的故事里,藏在学者坚守的箴言中,藏在每个普通人对文明的敬畏里。就像地下奔流的泗水,纵使地表沧桑变迁,深处的血脉永远鲜活。那些寂静处的坚守与领悟,正是文明不朽的微光,在岁月长河中,永远不会褪色。
2、家犬吐人言
东汉永元二年秋,洛阳城西萧宅的黄昏总带着股说不出的滞涩。槐树叶子落得簌簌响,铺在青砖地上,像层没扫净的枯蝶。王氏坐在内室绣绷前,捻了三次针线都扎错了地方,心口突突跳得慌——丈夫萧士义入宫当值已三日,往常也有这般情形,可今日府里静得邪乎,连檐下雀鸟都没了声息。
廊下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是家里养了七年的黄犬阿忠。这狗通体金黄,就额前一撮白毛扎眼,打萧士义还是穷书生时就跟着,通人性得很,平日见了王氏总摇着尾巴蹭裤脚。可今儿个,它步子沉得奇怪,既不摇尾,也不哼唧,径直踱进内室,在王氏面前三尺远站定,褐黄色的眼睛在渐暗的光里亮得有些渗人。
王氏搁下针线,正想唤它,忽见阿忠昂起头,嘴巴一张一合,竟有说话声钻出来:“汝极无相禄,汝家寻当破败,当奈此何?”
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字字咬得分明,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
王氏只觉头皮一麻,绣绷“啪嗒”砸在地上,线团滚了一圈,缠上她的裙角。她想叫,喉咙像被什么堵着,发不出半点声响;想逃,双腿却沉得挪不动,眼睁睁看着那只朝夕相处的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像在等一个回应。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她才猛地回神,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透湿。
她出身书香门第,杂记里的志怪故事读了不少,知道世上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此刻竟没敢喊下人,只攥着衣角,死死盯着阿忠——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事不能声张。
僵持了片刻,阿忠转过身,步子依旧沉稳,慢慢隐进门外的暮色里,仿佛刚才那番诡异的对话,不过是她眼花听岔了。
直到那抹黄色身影彻底看不见,王氏才踉跄着跌坐在榻上,浑身发颤。“无相禄……家破败……”这几个字在舌尖打转,凉得像冰。
天色擦黑时,萧士义回来了。这位黄门侍郎脸上满是疲惫,眼窝都陷了下去。永元年间的洛阳城,宫廷里的风从来就没停过,窦氏外戚一手遮天,天子渐渐长大,亲政的心思越来越明。他身处机要之地,每日都如履薄冰。
“夫人今日气色怎么这般差?”萧士义更衣时,见她脸色苍白,关切地问。
王氏伺候他换上常服,犹豫了半宿,还是把阿忠说话的事原原本本说了。说到“家寻当破败”时,声音都在发颤。萧士义起初皱着眉,只当是她累糊涂了,可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连阿忠额前的白毛都没说错,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阿忠现在在哪?”他沉声问。
“自那之后,就没见着影了。”
萧士义在屋里踱了两圈,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想起昨日宫中当值,几位平日里交好的同僚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还有窦府的人递来的那杯没敢喝的酒。难道……
他刚想开口,门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撞门声,紧接着是粗声粗气的喊叫:“开门!奉诏收捕逆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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