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旁，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左腿自膝盖上方斜贯而过的弹孔汩汩涌着鲜血，将她原本笔挺的作战裤浸透成深褐色，在岩石表面洇开一片黏腻的暗红。
她颤抖的手指胡乱抹了把脸，往日精心描绘的妆容早已被汗水、血渍和尘土糊成一团脏污，睫毛膏晕染成蜘蛛网般的黑痕，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丝。苏琳咧开嘴，露出一颗松动的前牙——那是方才翻越断崖时被碎石撞松的。
她艰难地扭过头，目光扫过身侧两具逐渐冰冷的身体。曾经跟着她出生入死的亲信，此刻像破布娃娃般瘫在碎石堆里，一个太阳穴绽开焦黑的弹洞，另一个胸腔凹陷，肋骨刺破皮肤支棱出来。苏琳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又强迫自己聚焦在那块嵌在岩缝里的手机屏幕上。
北疆省，乌木市，乌家村......她嘶哑地念出地图标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笑声却像生锈的锯条刮过石壁般刺耳：哈哈哈哈......我终于......入境了......尾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眼前发黑，嘴角又溢出血沫。
她摸向腰间的格洛克手枪，指尖触到冰凉的枪柄时稍微安心了些——直到扳机护圈硌到掌心的疼痛提醒她弹匣早已告急。苏琳眯起眼睛数了数剩余子弹：六发。她扯了扯嘴角，这数字在舌尖尝起来比黄连还苦。
六发......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扫过山下稀疏的灌木丛，怎么够撑到......话音戛然而止。
风里飘来断续的交谈声，带着浓重的乡音，像钝刀子割肉般难懂。苏琳屏住呼吸，耳朵贴紧地面捕捉震动——是皮鞋踩踏碎石的细碎声响，越来越近。
她猫着腰滚向三米外的一丛骆驼刺，枯黄的刺叶扎进脸颊也浑然不觉。透过枝叶缝隙，她看到两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身影正朝山顶攀爬，其中一人弯腰查看地上的尸体，另一人举着对讲机低声汇报。
警察......苏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却在拔枪的瞬间被一道黑影笼罩——是那个汇报情况的警察突然抬头，目光如电般锁定了她的藏身处！
电光火石间，苏琳的食指扣动了扳机。砰！第一发子弹擦着警察的耳际飞过，惊得他猛地后仰；第二发子弹击中岩石迸溅火星，第三发......弹匣清脆的声宣告了子弹耗尽。
该死！她咒骂着甩开空枪，趁对方卧倒躲避的间隙，一个翻滚扑向最近的警察。搏斗中金属的碰撞声清晰可闻——她扯下了死者腰间的配枪，又反手夺过另一把。两把沉甸甸的警用手枪握在手中，苏琳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许。
山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山顶，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犬吠声。苏琳倚着岩石站直身体，左腿的伤口疼得钻心，但她的眼神却亮得骇人。她低头检查新到手的武器，弹匣滑入枪膛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游戏......她舔掉虎牙上的血珠，对着渐暗的天幕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才刚开始呢。
由于乌木市那边和内地的有一些时差，各公安局接收的消息也是不一样的时间，沈安市公安局接收到的消息，已经是两天后了。
二十三号，上午八点整。
唐婉将车缓缓熄火，停在了咖啡店门口。她转头看向副驾驶座，半开玩笑地抱怨道：不是，你好歹让我开到市局门口啊，怎么非得在这儿熄火？
她无奈地轻拍方向盘，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与不舍：老伙计，你跟了我父亲那么多年，载着他跑遍全国各地；休假时，又带着我们一家四处游玩。这么多年了，也该好好歇歇了。
说完，她试着再次点火。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引擎竟顺利运转起来。嘿，行啊，老伙计！唐婉眼睛一亮，那你再多陪我几天，好不好？
九点整。
林烨推门走进咖啡店时，艾琳正低头专注地为客人制作咖啡。听到动静，她头也不抬地习惯性问候：烨哥，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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