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深处，烛火摇曳，映着满室的陨铁寒芒。顾明远负手立于台前，指尖把玩着那枚淬毒银针，眸色沉沉。
巫屿方才的剖析犹在耳畔，而他心中，却还藏着一丝疑虑。
那些纸面情报，终究隔着一层，唯有真正与姜临月四人交过手的人，才能道出他们最可怕之处。
“把棠儿叫来。”
低沉的声音落下，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道纤细的身影便快步走入石室。
顾如棠一身劲装，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却依旧挺直脊背，躬身行礼：“参见父亲。”
她是顾明远亲自培养的暗棋，也是少数几个与主角团数次正面对垒的人，北诏境内的几次刺杀，皆是由她一手策划。
顾明远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北诏数次交锋，你对姜临月、沈昭阳四人，有何看法？”
提及此事，顾如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父亲，女儿无能。”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顾明远，语气凝重地汇报道：“北诏境内，属下前后共派遣七批精锐杀手，每一批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其中不乏擅长易容、暗杀、用毒的顶尖之人。
可每次行动，要么是计划尚未实施便被识破，要么是行动中遭遇埋伏，最后……皆如石沉大海，有去无回。”
顾如棠的声音愈发低沉，想起那些折损的人手，心头一阵刺痛：“女儿曾以为，凭借周密的布局和精锐的力量，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事实证明，还是低估了他们。”
顾明远的眉头微蹙，指尖的银针转动得更快了些：“详细说说。”
“四人之中，萧清霁虽受能量反噬所困，却依旧心思缜密，料敌于先。”
顾如棠沉声道，“女儿几次设下的埋伏，皆是被他一语点破，甚至反过来利用地形，将我们的人引入绝境。
谢流云则狡黠多变，擅长声东击西，往往在正面交锋时，突然从侧翼杀出，打乱我们的部署。”
她顿了顿，想起姜临月那双清澈却透着锋芒的眼眸，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最可怕的，还是姜临月。此女医术通神，噬心草毒素在她眼中，竟如同寻常毒物一般，能轻易化解。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她总能拿出一些闻所未闻的手段。
能瞬间凝固伤口的药膏，能发出强光致盲的器物。这些手段，完全超乎了我们的认知，每每都能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
“沈昭阳看似温婉，实则坚韧果敢。”
顾如棠继续道，“她与姜临月配合默契，两人一医一武，一守一攻，天衣无缝。她手中的武器，皆是姜临月所制，威力惊人，且她擅长利用手镯的蓝光感应，提前察觉我们的踪迹。”
说到这里，顾如棠的语气陡然加重，目光中满是凝重：“但这四人最可怕的地方，并非个人能力有多出众，而是他们之间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默契。”
“信任？默契？”顾明远重复着这两个词，眉峰挑了挑。
“是。”
顾如棠点头，语气无比肯定，“他们四人，无论遇到何种险境，从未有过猜忌。萧清霁运筹帷幄，谢流云冲锋陷阵，姜临月坐镇后方，沈昭阳策应支援，每个人都能将后背交给彼此。
这种默契，让他们在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时，依旧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再加上他们总能拿出出人意料的应变手段，这才是女儿屡次失手的根本原因。”
石室之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烛火噼啪作响，映着顾明远愈发阴沉的脸色。
巫屿的剖析，让他知晓了四人的能力边界；而顾如棠的这番话，却让他看清了这四人真正的根基——那份牢不可破的羁绊，远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可怕。
一群个人能力出众，又能彼此信任、默契配合的人，就像是一把淬火而成的利剑，锋芒毕露，无坚不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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