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者该有的志得意满或愉悦,也没有任何虚伪的、流于表面的怜悯。那是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一种顶尖医者面对一具生理机能尚存、但所有生命反应都已消失的奇特病例时,所特有的、混合了专业性的冷漠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研究兴趣。
你没有说任何安慰的套话,没有尝试去握她冰凉的手,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试图“唤醒”她的姿态。
你只是用一种仿佛在陈述一个与眼前人毫无关系的、遥远事实的平淡语气,清晰而稳定地向她下达了那道最终诊断,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日天色不错”:“我今天就回锦城了。”
这句话像一颗微小但坚硬的石子,投入一口深不见底、早已凝固的死水潭中。在素净那空洞得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眼神最深处,极其艰难地激起了一丝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涟漪。那涟漪太微弱,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过——那是最后一点关于“外界”的残存神经反射。
然后,你微微顿了顿,用一种近乎客观、甚至带着些许“设身处地为她着想”的“善意”口吻,对她那耗尽生命所坚持的、所谓的“不屈”与“洁癖”,给予了最终的、盖棺定论式的“肯定”与“祝福”:“不嫁我,是好事。”
——!!!
素净那纤细的、包裹在宽大衣袖下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如同被无形的电流瞬间击中。她那早已麻木冻结、仿佛停止了跳动的心脏,被一根淬了诡异毒液的冰针,狠狠刺入最核心!尖锐的刺痛过后,是更庞大、更茫然的冰冷。
好事?他说……是好事?
然而,这残忍的“肯定”仅仅只是一个冰冷的手术台,真正的手术尚未开始。你接下来的话,才是那柄经过精确计算、闪着寒光、将要将她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灵魂结构,进行最后也是最彻底解剖与凌迟的手术刀。
你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仿佛朋友交心般的“坦诚”:“昆仑山,欢喜魔门的事情,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解决。”
这句看似示弱、透露风险的话,却像一道最恶毒、最精准的魔咒,瞬间攫住了她那即将彻底消散、沉入永恒黑暗的意识边缘!
没有……把握?他……他会死?这个念头,像一道漆黑却刺目的闪电,劈开了她那一片灰白、绝望的精神荒原!
——他会死!
——这个毁了她一切、将她打入无间地狱的魔鬼,终于……终于要去送死了!去面对那个据说恐怖无比的魔门!这难道不是……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吗?
然而,她那刚刚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黑暗的“希望”而泛起一丝扭曲战栗与病态快感的灵魂,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喜悦”,就被你紧接着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地、无情地拖入了一个比任何地狱描绘都要恐怖一万倍的、自我指涉的悖论深渊!
你看着她,仿佛真的在为她考虑,用一种混合了惋惜与“仁慈”的口吻,为这个假设的结局补上了最后一笔:“也免得你,洞房没入,就做了寡妇。”
——寡妇?
这两个字,不再是简单的词汇。它们像是两颗从因果律层面凝结而成的、蕴含着天地间最恶毒、最阴损、最残忍逻辑力量的黑暗星辰,脱离了所有语言的束缚,狠狠地、无可抵挡地撞进了她那早已空无一物、只余虚无的灵魂宇宙!
一瞬间,构成她认知的整个世界——过去、现在、未来,恨的意义,存在的依据——都在她的感知中彻底崩塌、扭曲、粉碎,然后在你这句话设定的逻辑铁律下,开始重组为一幅永恒绝望的图景!
——如果,他死了……
那不会是她的复仇得到伸张。
那只会让她成为一个被他临行前“仁慈”地、“宽容”地,“赦免”了“寡妇”命运的、可怜可悲又可笑的小丑。她的恨,将永远找不到投射的对象,永远无法得到宣泄,永远悬在半空。她将永生永世背负着一个“被仇人临死前施舍怜悯”的终极耻辱!这耻辱,将比她所有的失败和痛苦本身,更加让她无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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