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秦将军的行程原定是腊月二十五抵京,这……”
“让他快马加鞭,”景琰打断他,“朕要在宫宴前见他。”
“是。”高公公不敢多问,躬身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
景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冷风夹杂着雪后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殿内沉闷的药味和熏香。
他望向司礼监值房的方向。
林夙,你再撑一撑。
等秦岳的事解决了,等这个年过了,等朝局彻底稳定下来……
朕带你走。
离开这吃人的皇宫,离开这沉重的皇位,就我们两个人,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哪怕只有一天,哪怕只有一个时辰。
司礼监值房。
林夙坐在书案后,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狐裘,那是景琰前几日命人送来的。狐裘很暖和,毛色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是难得的珍品。可裹在他单薄的身上,依旧显得空荡。
他正在看一份关于漕运的奏报。
自漕运改革推行以来,南方的粮食通过运河运抵京城,损耗大减,粮价也趋于平稳。这本是好事,可近日,漕帮那边却传来了不太和谐的声音。
“督主,”沈锐站在案前,低声汇报,“漕帮的几个把头私下串联,说朝廷新政断了他们的财路。从前漕运损耗大,他们可以从中克扣粮食,转卖牟利。现在损耗降了,他们能捞的油水少了,心生不满。”
林夙的目光没有离开奏报,只淡淡道:“不满?他们还想如何?”
“据说……在暗中囤积粮食,故意拖延运粮船期,想让京城的粮价再涨起来。”沈锐道,“还有传言说,他们和江南的一些米商勾结,想借机抬价。”
“江南的米商……”林夙放下奏报,揉了揉太阳穴,“查清楚是哪几家了吗?”
“正在查。”沈锐道,“不过督主,漕帮势大,在运河沿线根深蒂固,若是强硬镇压,恐怕会引起更大反弹。而且……而且朝中有些官员,和漕帮也有利益往来。”
林夙沉默了片刻。
头疼,一阵阵的钝痛。他知道自己该休息了,可这些事,一件比一件急,一件比一件棘手。
“先不要打草惊蛇。”他缓缓道,“派人盯着那几个带头的把头,查清楚他们和哪些官员有联系,和哪些米商有勾结。证据拿全了,再一网打尽。”
“是。”沈锐应下,又迟疑道,“督主,还有一事……秦岳将军那边,陛下今日下旨,让他三日后抵京觐见。比原定的行程提前了两日。”
林夙的眼睫颤了颤。
三日后。
秦岳要回来了。
那个他曾经敬重的将军,那个景琰信任的旧部,那个……麾下参将涉入代王案的人。
“知道了。”林夙的声音很轻,“那名参将的口供,都拿实了吗?”
“拿实了。”沈锐从袖中取出一份供词,放在案上,“他承认收受了代王五万两白银,并曾三次向代王传递边关驻防的兵力部署。这是画押的供词,还有银票往来的凭证。”
林夙拿起那份供词,一页页翻看。
字迹清晰,画押鲜明,证据链完整。
足以定罪,足以斩首。
可他知道,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秦岳不会坐视自己的人被东厂处决,那些对东厂不满的朝臣更不会放过这个攻击他的机会。
“先收好。”林夙将供词递还给沈锐,“等秦岳回京后,看陛下的意思。”
“督主,”沈锐接过供词,欲言又止,“属下听说……宫外现在对您……颇多非议。甚至有些不堪的童谣在流传。”
林夙的手顿了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端起手边的药碗,将已经温凉的汤药一饮而尽。
苦,苦得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非议就非议吧。”他放下药碗,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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