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那句“臣领旨”砸在地上,跟块烧红的铁掉进冰水里似的,滋啦一声,把整个乾元殿侧殿都烫得静了一瞬。
紧接着,“嗡”一声,议论声就炸开了。
“疯了!真是疯了!”
“黄口小儿,不知死活!”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林澈一介盐课小吏,何德何能担此钦差重任?此去非但于疫情无益,恐徒损天威啊!”
“正是!林大人自己还带着伤,病体未愈,此去疫区,岂非送死?陛下三思!”
几个老臣也顾不上跪着了,纷纷抬起头,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反对。有的是一脸“你这小子别胡闹”的无奈,有的是掩饰不住的鄙夷,还有的干脆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景帝也被林澈这毫不犹豫的“领旨”给弄愣了一下。他看着底下那个站得笔直、胳膊上还缠着白布的年轻人,心里那点因无人可用而起的暴怒,奇异地被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惊愕,怀疑,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境中看到一点微光的触动。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殿内的嘈杂声勉强低了下去。
“林澈,”景帝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但带着明显的疑虑和审视,“你……勇气可嘉。但,你也听见了。你身上有伤,且……之前一直抱恙。杨州疫情凶险,非同小可。朕虽需用人,亦不能……罔顾臣工性命。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更是试探。景帝想看看,这小子是一时热血上头,还是真有几分底气。
林澈咧了咧嘴,那笑容在周围一群或老成持重、或义愤填膺的面孔衬托下,显得格外扎眼,甚至有点……混不吝。
他非但没被皇帝的话吓住,反而上前半步,挺了挺那不算厚实的胸膛,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啪啪拍了两下,声音还挺响:
“陛下!您就放一百个心!臣这身子骨,看着是有点‘虚’,可那都是老黄历了!盐场那阵子风吹日晒,早就练出来了!您看我这胳膊,” 他晃了晃吊着的左臂,“皮肉伤,都快结痂了,不碍事!臣这命,硬着呢!小时候算命的就说,我是阎王爷点名册上打瞌睡漏过去那个,命里带煞,专克小人恶疾!区区瘟疫,想收我?没那么容易!”
他这话说得又狂又糙,带着市井味儿,跟这庄严肃穆的殿堂格格不入。几个讲究礼仪的老臣已经皱起了眉头,胡子直翘。
林澈却好像没看见,继续拍胸脯,嗓门还挺大:“再说了,陛下,臣虽然不懂啥高深医术,可对咋防这瘟病,还真有点土法子!盐场那边,工匠聚集,最怕时疫流行,臣就琢磨过一些隔断、消杀、清洁水源的笨办法,比那些光会捧着书本子、见着真章就抓瞎的……咳,比那些不太懂实际的人,可能还强点儿!”
他话到中间,舌头打了个转,把“不懂装懂的”咽回去一半,换了个稍微委婉点的说法,但那眼神往刚才说“无把握”、“于制不合”的太医院院判那边瞟了瞟,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那院判老头气得脸都红了,指着林澈,“狂妄!无知!瘟疫防治,乃大学问!岂是你一个弄盐的能妄加揣测的?!”
“是不是妄加揣测,总得试过才知道。”林澈转过头,对着那院判,脸上居然还带着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敢问这位大人,您有更好的法子?或者,您老愿意亲自去杨州试试您那‘大学问’?”
“我……你!”院判被他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背过去,指着林澈的手直哆嗦。
“够了!”景帝出声喝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看着底下这个拍着胸脯、一脸“老子命硬不怕死”的林澈,又看看周围那些或气愤、或沉默、或眼神闪烁的臣子,心里那杆秤,不知不觉又往林澈那边偏了一点。
虽然这小子满嘴跑火车,行事张狂,但至少……他敢站出来。在这满殿噤若寒蝉的时候,这份“敢”,就显得尤为扎眼,也尤为……珍贵。
景帝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在林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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