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着夕阳的金光,也映出她此刻脸上挣扎的阴影。
她忽然想起,自己日日清晨清扫门前污秽时,所秉持的那份不愿与之同流合污的心气。想起自己俯身替对方拾捡滚落货物时,那份近乎冷酷的、维护自身边界洁净的务实选择。
拾金不昧,这是孩童都知的道理,是做人的根本。
若因对方是恶人,便丢弃自己的准则,那自己与她又有何区别?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她沈微婉再艰难,也从未想过要占这种便宜,更何况是宿敌的便宜。这非但不能带来快意,反而会玷污了自己一直苦苦坚守的东西。
心意,在刹那间澄明坚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带着黄昏凉意和集市残余烟火气的空气,仿佛涤净了心头最后一丝犹豫。
她拍了拍安儿的头,温声道:“安儿等着,娘去去就回。”
说完,她攥着那枚耳坠,脚步沉稳,径直朝着对门那个还在忙乱收拾的妇人走去。
王二婶正费力地捆扎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包,听到脚步声停在自家摊前,没好气地抬头,一见是沈微婉,脸上立刻习惯性地浮起戒备和嫌恶:“干嘛?收摊了!不买东西!”
她的语气冲得很,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扎人的刺猬。
沈微婉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她那不友善的语气。她缓缓摊开手掌,将那枚在夕阳下闪着柔和银光的水滴状耳坠呈现在王二婶眼前。
“王二婶,”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你看看,这可是你丢的东西?我刚在我摊位前捡到的。”
王二婶先是一愣,待看清沈微婉掌中之物时,眼睛猛地瞪大了!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右耳垂——空的!她脸色骤变,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在自己杂乱的摊位上、衣襟前、地上慌乱地摸索寻找起来,嘴里念念有词:“我的耳坠子!哎呀!什么时候掉的!我竟没发现……”
摸索了一阵,毫无所获。她终于确定,沈微婉手里那枚,就是她丢的!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沈微婉手中的耳坠,眼神复杂极了!有失而复得的惊喜,有难以置信的惊愕,更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被巨大意外冲击后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半晌,才挤出一点干涩的声音:“你……你捡到了?……还……拿来还我?”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巨大的怀疑和不可思议。依照她素日对沈微婉的所作所为,对方便是将这耳坠扔了、踩了、甚至偷偷昧下,她都觉得毫不稀奇!她怎么会……怎么会特意送回来?
沈微婉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并无波澜,只是淡淡道:“嗯,看着像你常戴的那副。收好吧,下次小心些。”
说着,她将手掌又往前递了递,示意王二婶拿走。
王二婶看着那枚近在咫尺的、失而复得的银耳坠,又看看沈微婉那张平静无波、甚至有些过分瘦削憔悴的脸,手微微颤抖着,迟疑地、缓慢地伸了过去。她的指尖碰到那微凉的银饰,像被烫到一样蜷缩了一下,才终于捏起了那枚耳坠。
紧紧将耳坠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很快被捂得温热。那真实的触感提醒着她,这不是幻觉。
巨大的尴尬、羞惭、以及一种被强烈对比出的卑劣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她脸皮发烫,目光游移,根本不敢再看沈微婉的眼睛。她想说点什么,道谢的话卡在喉咙里,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她想维持住往日那副凶悍刻薄的模样,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最终,她只是极其含糊地从喉咙里咕哝了一声,音调扭曲得几乎听不清是什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算不算一句“谢谢”。然后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沈微婉,假装继续忙碌地收拾东西,只是那动作,慌乱得几乎同手同脚,暴露了她内心极大的不平静。
沈微婉看着她那副窘迫狼狈的背影,什么也没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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