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戴着猫头鹰面具的年轻人从竹楼上缓步走下,火把的光在他面具上跳跃,让那双刻出来的圆眼显得格外深邃。他走到石台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致贤。
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李致贤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审视自己——锐利,冷静,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沧桑感。
“李大人,”面具后的声音有些闷,却字字清晰,“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李致贤站起身,与他对视:“阁下就是‘茂儿爷’?”
“山中兄弟抬爱,给了这么个名号。”年轻人没有否认,“李大人孤身前来,胆识过人。只是不知,是来缉拿我这‘匪首’,还是来谈合作的?”
这话问得直接,李致贤也不绕弯子:“那要看阁下是‘匪’,还是‘义士’。”
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神未必善,妖未必恶——这话李大人认同吗?”
又是神妖论。李致贤心中一凛,想起黄菡的梦。孩子梦见的就是这一幕吗?他稳住心神,缓缓道:“善恶在乎心。但心如何,要看行。”
“好一个‘要看行’。”年轻人走到石台中央,环视四周的山匪,“那我这些兄弟,三年来盗贪官十七家,散财给百姓三百余户,救下的孤儿寡母不下百人——李大人觉得,这是善行还是恶行?”
山洞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李致贤。火把噼啪作响,瀑布的水声在远处轰鸣。
李致贤沉默片刻,道:“于情可悯,于法难容。”
“法?”年轻人的声音陡然转冷,“李大人说的,是张世荣贪墨百万而逍遥法外的法?是第二鸿强占民田而无人敢问的法?还是十五年前赵家满门抄斩、连三岁幼儿都不放过的法?”
这话像一把重锤,砸在李致贤心上。他看向青衣人,后者缓缓点头——原来那持刀老人赵老,果然是那桩冤案的幸存者!
“赵家的案子……”李致贤艰难开口,“确有蹊跷。我此次进京,本就要重查旧案。”
“重查?”年轻人冷笑,“李大人,你可知道赵家为什么被灭门?因为他们掌握了某个权贵通敌的证据!你可知道为什么十五年过去了,这案子始终翻不了?因为当年办案的人,现在都身居高位!”
他忽然伸手,从怀中取出一物,扔在石台上。
那是一块玉佩。
月光从洞顶缝隙漏下,照在玉佩上。温润的羊脂白玉,雕着云纹,质地、工艺、纹路——竟与李致贤送给黄菡的那块,一模一样!
不,不完全一样。李致贤那块雕的是流云,这块雕的是飞鸟。但大小、形状、玉质,分明是出自同一块料子,同一人之手!
“认识这个吗?”年轻人盯着李致贤。
李致贤深吸一口气:“这是……先师所赠。他说这是一对,一块给我,一块给他另一个弟子。只是那位师弟,多年前便失去了联系。”
“先师?”年轻人重复这个词,语气古怪,“李大人可知,你那位‘师弟’,现在何处?”
李致贤的心沉了下去。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成形,但他不敢说出口。
年轻人缓缓摘下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不过二十出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左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平添几分硬朗。但这张脸最让李致贤震惊的,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的形状、眼神,竟与他记忆中的先师,有七分相似!
“先父临终前告诉我,”年轻人一字一顿,“他一生收过两个弟子。大弟子李致贤,天资聪颖,心怀抱负,将来必是国之栋梁。二弟子赵承稷,身负血仇,性子偏激,需多加引导。”
赵承稷。这个名字李致贤太熟悉了——十五年前赵家案,那个下落不明的三岁幼儿,就叫赵承稷!
“你……”李致贤的声音在颤抖,“你是承稷师弟?”
“师兄。”赵承稷——或者说,“茂儿爷”——微微躬身,行了个师门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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