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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暗流浮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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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本,封皮上还留着绣线的刮痕,指尖抚过那凹凸处,仿佛触到了无数女子在灯下穿针引线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苏州绣坊,柳明漪借着月光在帕子上绣《弟子规》,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经卷都烫人。

原来这些年他们埋下的种子,早就在看不见的地方发了芽。

可真正让她攥紧帕子的,是孙奉第二封密信。

那夜她在书驿烛下展信,墨痕还带着夜露的潮气——沈相咳得昏睡过去,孙奉替他整理散落文书,才在半叠焚余残稿下摸到这封未及火焚的密信,是某世家重臣写的,字里行间全是“速清邪说,以正纲常”,末了还补:“若首辅不便出手,我等愿代天行罚。”

她指尖一颤,却未缩回。

三年伏线,今日终于咬钩——但这钩太急,太狠,背后必有埋伏。

“他们逼他动手。”林昭然将信往烛火上一凑,纸角腾起橘色火苗,焦边卷曲如蝶翼,热浪扑上脸颊,“若沈砚之真下了禁令,便是‘首辅镇压’,他们能借清议夺他权;若他不管,便是‘纵容妖言’,一样能参他失察。好毒的局。”

“那咱们曝光这信!”程知微一拍桌,茶盏跳起来溅湿了袖口,温热的茶水顺着腕骨滑下,留下一道深褐的湿痕,像片蔫了的槐叶。

林昭然望着火盆里翻卷的纸灰,忽然伸手按住程知微欲抽信的手。

烛火在她眼底晃,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灯:“现在揭……”

后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咚——”的一声,惊得檐角铜铃又响起来,余音在夜风中颤抖。

林昭然松开手,指腹还留着程知微袖口的湿意,微黏,微凉。

她望着案头那半枚铜印,忽然笑了,只是这笑比晨露还凉:“再等等。”

程知微望着她的侧影,忽然想起前日沈砚之烧“禁私学条陈”的传闻。

纸灰飘上天时,是否也像此刻烛火里的纸灰?

而他们要等的,或许是某片灰落在某个关键处,让整座铁幕,就此裂开条能漏进光的缝。

程知微的手悬在半空中,茶渍在青布袖口洇开深褐的痕,像片蔫了的槐叶。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急切:“可那信里明明白白写着‘代天行罚’,若不揭破,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

林昭然的指尖还停在烛火上方,温度刺得指腹发疼,皮肤泛起细微的战栗。

她望着跳动的火苗,忽然开口:“你见过冰面下的暗流么?”程知微一怔,她便继续道,“现在把冰砸出个窟窿,水倒是涌出来了,可上头的人只会抱成一团,用更厚的冰盖回来。”

烛芯“噼啪”爆响,溅起星子般的火星,有一粒落在柳明漪的绣线上,瞬间熄灭。

她转头看向柳明漪,那绣娘正把绷着半朵并蒂莲的绣架往边上挪,绷针在烛下泛着银白的光,像一弯未满的月。

“明漪,”林昭然的声音放轻了些,“你把那信里的‘清邪说’‘代天行罚’拆成零碎,编成茶坊里的评书——就说‘有大官要烧尽天下女红书’。”

柳明漪的手指绞住腰间的丝绦,绷针“当啷”掉在木桌上,清脆一响,震得烛火晃了晃。

她抬头时,眼底的光比烛火更亮:“烧女红书?可他们原信里说的是《新礼问》……”

“女红书里夹着《附录讲义》的抄本,哪个绣娘没在帕子上绣过《弟子规》?”林昭然抓起案头那本磨破边的《附录》,封皮上的绣线刮痕在指腹下凸起来,像一道道无声的呐喊,“百姓不在乎《新礼问》是谁写的,他们只知道——有人要烧他们藏在鞋底、帕子、门楣上的字。”

程知微忽然懂了。

前日在苏州茶棚,他见过老妇人把《附录》的句子绣在孙子的肚兜上;昨日在西市书肆,有个小娘子捧着《附录讲义》说要教妹妹认针脚。

这些字早不是纸上的墨,是缝进生活里的线。

柳明漪捡起绷针,针尖在掌心按出个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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