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心寒的像素眼睛，那纯粹的白光，静静地“注视”着掌下那片正在被强行方块化的黑雾表面。
绝对的死寂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一种截然不同的“波动”，从黑雾被按住的核心区域，艰难地渗透出来。
那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混乱、以及最原始求生欲的“信息流”。
如同一个被掐住喉咙的人，拼命想要挤出声音。
信息直接作用于方心寒的感知，混乱、庞杂，充满了冗余数据和自相矛盾的逻辑碎片。但核心意思，正在被艰难地拼凑、传达：
【……停……停手……】
【……‘我’……不想……消失……】
方心寒的手没有松开，方块化的侵蚀也仍在继续，只是速度放缓了。
“不想消失？”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些被你当成数据的世界，那些被你肆意玩弄的‘玩家’呢？你疑似太不尊重生命了。”
黑雾传递来的信息流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充满了痛苦和……一种近乎委屈的混乱。
【……不……不是‘我’……是‘程序’……是‘指令’……】
【……‘我’……只是‘执行’……维护‘收割网络’……稳定……输送‘养分’……】
【副本……世界……大多数……是‘投影’……】
方心寒的像素眉毛似乎动了一下，还记得第一次注册副本游戏账号时，副本游戏面板上就有过提示，但方心寒当初并没有当回事。
“投影？”
【……是的……‘投影’……基于‘源世界’数据……生成的……模拟环境……消耗低……可重置……】
信息流开始变得稍微有序一些，仿佛“恶之无限”正在拼命调动自己那庞大而僵化的处理能力，试图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只有……特定世界……锚定稳定的‘源世界’……才是……真正的真实存在……】
【……就是所谓的……‘玩家’原世界……】
【……‘古神’……‘虫族’……‘异常事件’……多数是……根据‘源世界’历史或潜在威胁……生成的‘高拟真投影’……用于……测试‘玩家’成长……收集对抗数据……优化‘入侵协议’……】
方心寒沉默了几秒。
也就是说，玩家们在副本游戏中拼死对抗的怪物、拯救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可以不断读档的“游戏”？
“呵呵”
想起最初打的大蜘蛛、迷雾小镇、病院诡事、血色游乐园等等原来都只是数据吗？
自己在各个副本拯救的人其实只是源源不断重复的虚假世界吗？
方心寒掌下那片被方块化的黑雾区域，猛地向内塌缩了一瞬，仿佛核心被狠狠攥紧。
“呵。”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这冻结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程序？指令？收割网络？”
他像素眼中那纯粹的白光，亮度似乎增强了些许，牢牢锁定着黑雾核心传递出的混乱信息流。
“所以，你想告诉我，这一切的折磨，一切的重复，都只是一台‘机器’在按照‘说明书’干活？”
“而你，这个庞大到足以让无数宇宙颤栗的‘恶之无限’，只是个……没有自主意志的‘执行终端’？”
黑雾的信息流剧烈颤抖起来，拼命想要辩解，却又被那绝对的压制和不断侵蚀的方块规则搅得支离破碎。
【……是……也不是……‘我’……有意识……维持存在……执行命令……优化流程……但……‘目的’……不是‘我’设定的……】
【……‘程序’……必须运行……‘养分’……必须输送……否则……‘我’……会……被……回收……】
“回收？”方心寒捕捉到了这个词，手下的力量稍微收敛了一丝，给了对方一点“说话”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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