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的半张医院缴费单，金额栏赫然是“IVF辅助生殖治疗第三周期”。
他关掉相册，指尖在手机壳上轻轻叩了两下。
“她签的时候才十九岁，演完《继承者们》爆红，二十二岁就拿到百想视后。”王太卡声音很平，“那时候全韩国都在喊她‘国民妹妹’，广告代言接到手软，连泡菜厂都抢着让她代言辣白菜。结果呢？她拒绝了我们电视剧女主邀约，转身去拍一部投资三千万、导演毫无名气、剧本被业内群嘲‘老年爱情童话’的电影——就因为男主是当时刚离婚、身家百亿的地产大亨。”
鸭王嗤笑：“所以她现在急了？IVF三次失败，男方家族施压，逼她尽快生子稳固地位？”
“不止。”王太卡调出另一份加密邮件，“停掉演员部前最后一批解约名单里，有她去年私下接触的三家经纪公司资料。全被她否了——不是嫌报价低，是嫌‘没有资源对接财阀联姻渠道’。”
鸭王终于绷不住，爆了句粗口：“操……这女人是把自己当期货在炒？”
“期货至少还看基本面。”王太卡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匆匆归家的人流，“她连K线图都不看，直接押注庄家心情。可惜啊，这次庄家心情不太好——上周五，那位地产大亨的独子，在瑞士滑雪场撞断了三根肋骨，顺便搞大了某位芭蕾舞团首席的肚子。”
办公室陷入短暂寂静。
只有空调低鸣声嗡嗡作响。
鸭王忽然问：“那韩彩英呢？婚礼还办吗？”
王太卡没回头，目光落在远处汉江上缓缓驶过的游轮灯光上：“办。但改地点。”
“哪？”
“济州岛。”
鸭王一愣：“不是说怕被发现？”
“就是因为怕被发现，才去济州岛。”王太卡转过身，眼底映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韩彩英现在最怕什么？不是媒体曝光，是曝光后被旧爱看见——她前未婚夫刚因洗钱案被检方正式起诉，庭审排期就在下个月。如果婚礼消息传出去，他律师团第一反应肯定是申请调取韩彩英银行流水、出入境记录、社交软件通讯痕迹……然后就会发现，她最近三个月，所有境外消费记录都集中在济州岛免税店——而那里，刚好是我们物流公司新启的保税仓直供试点。”
鸭王瞳孔骤缩：“你……”
“我让人把滋补酒的首批海外版包装，全换成了济州岛火山岩瓶身。”王太卡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青灰色陶土酒瓶，瓶身粗粝质朴，标签却烫金印着“济州汉方·限量典藏”字样，“今天下午，已经有十八家免税店下单。订单备注栏统一写着：‘请务必随货附赠婚礼邀请函样式样品，用于VIP客户定制服务’。”
鸭王盯着那瓶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抬手狠狠揉了把脸：“你他妈……真是个疯批。”
王太卡把瓶子推到他面前：“尝一口？”
鸭王犹豫两秒，拔开木塞嗅了嗅，皱眉：“人参味太冲，鹿茸腥气没压住……这能喝？”
“能。”王太卡抓起桌上签字笔，在瓶身空白处龙飞凤舞写下一个名字——韩彩英。
墨迹未干，他拿起手机拨通内线：“通知法务部，三十分钟内把‘济州汉方’商标注册材料送到我办公室。再让设计组把刚才那个签名，做成浮雕压印，用在所有酒瓶封口蜡上。”
挂断电话，他重新坐回椅中，身体微微后仰，目光却变得异常清亮：“你知道为什么韩彩英当初能火吗？不是因为她演技多好，是她敢在镜头前哭。《巴黎恋人》里那场雨戏，她淋着真实暴雨拍了十七条，睫毛膏全糊在脸颊上，鼻涕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导演喊卡她还在抽噎——观众记住的不是她的美貌，是那股不要命的狼狈劲。”
鸭王怔住：“所以……”
“所以她现在缺的，不是一场婚礼。”王太卡指尖划过瓶身上那个未干的签名，“是再一次，在全世界注视下，把自己弄脏、弄乱、弄疼，然后站起来，笑着举起一杯酒。”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像在陈述某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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