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突突直跳,却强撑着面子道:“我……我只以礼待他,他难道还能吃了我不成?”
兴儿急得跺脚:“不是小的吃了酒放肆胡说!奶奶便有一万分礼让,她看见奶奶您生得比她还标致,性情又和顺,得了下人的心,二爷又……她又怎肯干休善罢?人家是醋罐子,她是醋缸、醋瓮!凡屋里那些丫头们,二爷多看一眼,她就有本事当着二爷的面,把丫头打个烂羊头!虽说平姑娘在屋里是收房的人,可大约一年两年里头,二爷和平姑娘能到一处一回,她还要在嘴里掂十个过子呢!气得平姑娘那样好性儿的人,也发过几次狠,哭闹着说:‘又不是我自己寻来的,是你当初浪着劝我,我原不依,你反说我反了。这会子又这样!’他一般的也罢了,反倒要去央求平姑娘呢!”
尤二姐听得匪夷所思:“这可是扯谎了!这样一个夜叉,怎么反倒怕屋里的人?”
“这就是俗语说的,‘天下逃不过一个理字’去!”兴儿解释道,“平姑娘是她从小儿带大的丫头,一起陪过来四个,如今就剩这一个心腹了。她当初收平姑娘在房里,一则显她贤良,不嫉妒;二则也是拴住二爷的心,省得外头走邪。这里头还有段缘故:咱们家的规矩,爷们大了,未娶亲前,屋里先放两个人伺候。二爷原也有两个,谁知我们奶奶来了不到半年,都寻出不是来,打发出去了。她自己脸上也过不去,才强逼着平姑娘作了房里人。那平姑娘又是个正经人,从不把这等事放在心上,也不会挑唆是非,倒一味忠心赤胆服侍她,所以才容下了。”
这一席话,如同数九寒天里一盆冰水,从尤二姐头顶浇下,让她透心凉。她原先只知凤姐厉害,却不知厉害至此!
那“醋缸醋瓮”、“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忽然觉得,这小花枝巷的安逸,如同狂风暴雨前短暂的宁静,那荣国府的高墙之内,等待她的,恐怕不是锦绣前程,而是龙潭虎穴。
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第一次清晰地感到,那“奶奶”的称谓,或许是她此生都难以真正触及,即便触及,也必将付出惨痛代价的,一个虚幻的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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