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国,中军王帐。
帐内,暖炉烧得通红,驱散了帐外的严寒,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焦躁的火气。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正中,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两军的旗帜。南国的防线,像一排扎进肉里的硬刺,犬牙交错,牢牢地钉在边境线上,数日来,竟未后退半寸。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北国将领,一拳砸在沙盘边缘,震得几面小旗都晃了晃。“憋屈!太他妈憋屈了!”他粗声粗气地咆哮着,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们是狼!不是围着刺猬打转的笨狗!打了七天,除了丢下几千具兄弟的尸体,连雁门关的墙皮都没摸到一块!”
“南国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忍了?跟个缩头乌奸的乌龟一样,我们一冲,他们就躲进那些该死的工事里放冷箭。我们一退,他们就派小股部队出来,跟牛皮糖似的黏上来,打了就跑!”另一名将领也愤愤不平地附和,“这打的是什么仗?!”
帅案之后,一个身影始终沉默。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灰色长袍,与帐内一众身披重甲的悍将格格不入。他看上去不过三十许,面容清瘦,指节修长,若非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寒潭,任谁都会以为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他就是北国此次南征的幕后“棋手”,真正的统帅。连那位已经率领主力,前往鹰愁涧的“草原之鹰”呼毕勒,在他面前,也要收敛起所有的桀骜。
他没有理会众将的抱怨,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沙盘上,沿着南国那道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缓缓划过。
“你们说,一只刺猬,最怕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像冬日里敲击冰块。
众将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怕火烧?”一个将领试探着说。
“棋手”摇了摇头。
“怕被饿死。”他自问自答,语气平淡,却让帐内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萧夜澜把他的军队,变成了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他用无数个小小的工事和哨所,代替了坚固的城墙。这些工事,就像刺猬身上的刺,单独一根,一折就断。但成千上万根竖起来,就能让狼群无从下口。”
“他想跟我们耗。用这片广袤的草原,用这该死的鬼天气,耗光我们的锐气,耗尽我们的粮草。”
“棋手”走到沙盘前,拿起几面代表南国军队的黑色小旗,将它们从前线,挪到了后方,插在了几个标示着“粮仓”和“辎重营”的位置上。
“刺猬的刺再硬,不吃东西,也会饿死。士兵的意志再顽强,饿着肚子,也拿不稳手里的刀。”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正面啃不动这只铁刺猬,那我们就断了他的根。”
一名心思活络的将领眼睛一亮:“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去打他们的粮道?”
“打,不是这么打的。”“棋手”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竿,在沙盘上指点着,“南国从京城到雁门关,一共有三条主补给线。这三条路,萧夜澜必定布下重兵,我们去打,就是拿自己的骑兵去撞他们的枪阵,得不偿失。”
他的竹竿,从主路上移开,点在了几条蜿蜒曲折,看似毫不起眼的山间小道上。“但除了主路,还有这些。这些小路,平日里只有山民和猎户会走,运量虽小,却胜在隐蔽。萧夜澜的‘刺猬战术’,消耗巨大,每日箭矢、药品、粮食的补充,单靠三条主路,根本不够。他一定分了许多小股的辎重队,走这些小路,化整为零,为前线输血。”
“这些小路,才是这只刺猬的血管。”
帐内的将领们,看着那些从未在他们军事地图上出现过的小路,眼神都变了。他们终于明白,这位“棋手”的可怕之处。他不仅懂兵法,更懂地理,懂人心。
“传令下去。”“棋手”的声音,在安静的王帐中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苍狼’和‘雪隼’两部,各抽调三千精锐。他们不必携带重甲,只需带足三日的干粮和饮水,一人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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