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跪坐在那张黄花梨木的案几旁。
手里捧着一壶温好的三十年女儿红。
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阶下囚的惶恐?
全是谄媚。
全是讨好。
“将军,这酒温得刚好,您尝尝?”
赵文和小心翼翼地斟满酒杯。
案几上首。
李镇北脱去了那身沉重的铠甲,换了一身便装。
他端起酒杯。
没喝。
而是先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擦得很仔细。
每一根指缝都不放过。
仿佛白天捏过那支带血的毛笔,脏了他的手。
“那书生,有点意思。”
李镇北抿了一口酒,眼神在烛火下显得忽明忽暗。
“若不是本官反应快,先演了这一出戏,安抚住那群暴民。”
“今晚这永安城,怕是已经乱了。”
赵文和竖起大拇指,那张肥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
“将军神机妙算!那一拜……啧啧,高!实在是高!”
“那群刁民懂什么?给几句好话,磕几个头,就感激涕零,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您!”
说着,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份厚厚的礼单。
双手奉上。
“万花园的一半干股,外加这十万两雪花银。”
“将军车马劳顿,这点小意思,给弟兄们买茶喝。”
李镇北扫了一眼礼单。
没推辞。
顺手揣进怀里,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入。
夹杂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
“那童谣,是他写的?”
李镇北突然问。
“是!就是那个姓林的!”赵文和咬牙切齿,“这人留不得!笔杆子太毒!”
李镇北看着窗外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确实留不得。”
“今日他能煽动百姓反你,明日,就能煽动百姓反我,反朝廷。”
“这种人,活着就是祸害。”
赵文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那……今晚做了他?”
“蠢货。”
李镇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暗杀?那是下三滥的手段。”
“本官是兵部侍郎,杀人,要杀得有名目,杀得让百姓拍手称快。”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案几前。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如同催命的鼓点。
“童谣是证据。”
“煽动流民,意图谋反,这就是白莲教妖人的做派。”
“明日午时三刻。”
李镇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就在菜市口。”
“本官要亲自监斩。”
“让他的人头,来安这永安城的……法度。”
……
城南客栈。
油灯如豆。
刘员外把自己关在房里。
他手里拿着针线,正对着那件青衫棉袍发狠。
那是林澈白天穿过的,洗去了血,却洗不掉那股子寒气。
刘员外把自己的鞋底挑开。
取出了那几张缝在最深处的银票。
那是通兑天下的宝钞,那是他这辈子最后的退路。
现在。
他把这些退路,一针一线,缝进了林澈的衣服夹层里。
针脚很密。
密得看不出一丝痕迹。
“林老弟啊……”
“你太干净了。”
“这世道,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那个李镇北,我不信他。”
“当官的我也见多了,那一拜……太假。”
“比起咱们这种满身铜臭的商人,他们才是真正的戏子。”
“但愿是我这老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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