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爷和赵大人被斩首示众。
日头毒辣。
废墟上的血泥被晒得发黑,板结成硬块。
空气里那种特有的铁锈腥味,混着焦糊气,往人鼻腔里钻。
百姓们沉默着。
没人哭嚎,只有铁铲磕在碎石上的脆响,沉闷,压抑。
那几万双眼睛偶尔抬起,看向废墟中央那个青衫破碎的年轻人,目光里便只剩下敬畏。
林澈就站在那。
衣衫成了血条,贴在皮肉上。
手腕上那一圈烂肉外翻,红得刺眼。
“林公子!”
一个花猫脸的后生拖着半截太师椅跑来,又急忙在身上擦手,生怕那黑泥脏了恩人的眼。
“您坐,歇会儿。”
林澈没坐。
他弯腰,从碎瓦砾里抠出半截剑柄。
镶着七宝,亮得晃眼。
曾经代表着“如朕亲临”的尚方宝剑,如今只剩个把儿。
林澈拇指摩挲过那粗糙的断口。
笑了笑。
手腕一抖。
咚。
半截剑柄落进旁边的臭水沟,激起一团黑浆,转眼就被污泥吞没。
那后生眼皮一跳,吓得屏住了呼吸。
扔了?
那是皇权啊。
“走吧。”
林澈拍了拍后生的肩,声音嘶哑,却稳得很。
“路还长,得自己走。”
他转身,拖着那条伤腿,一步步往后衙挪。
每一步,脚印里都带着血。
转过塌了一半的影壁。
一道素白的身影,孤零零立在那。
手里拄着根盲杖,在那满地的碎砖乱瓦上点得慌乱。
“夫君?”
“我在。”
林澈把那凉手贴在自己脸上。
胡茬扎手,还有干涸血痂的粗糙感。
赵霓裳身子猛地一颤。
紧接着,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那是卸掉了千斤重担后的虚脱。
她没哭。
那双盲眼只是红了一圈。
纤细的手指哆嗦着,一点点摸过林澈的脸廓,眉骨,鼻梁。
最后停在那干裂的唇上。
指尖黏腻。
腥味儿刺鼻。
赵霓裳的手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却又再次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死死捂住他的嘴。
像是要堵住那些还要流出来的血。
“疼吗?”
她问。
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林澈攥紧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里。
“你在,就不疼。”
……
入夜。
偏房里,一点如豆灯火摇曳。
赵霓裳坐在床沿。
手里捏着剪刀,动作极慢,极稳。
她看不见。
全凭指尖的触感,去分辨哪里是衣料,哪里是粘连的皮肉。
嘶啦。
布帛撕裂。
那一身的伤,便彻底暴露在微弱的烛光下。
新的鞭痕,旧的烙印,枷锁磨出的白骨,大板打烂的淤紫。
这是他为一个公道,付出的代价。
赵霓裳的手指悬在那些伤口上,迟迟不敢落下。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那双无神的眼睛滚落。
啪嗒。
砸在林澈背后的伤口上。
滚烫。
比盐水还杀人。
“别哭。”
林澈想回头。
却被一只柔弱的手按住了肩头。
“别动。”
赵霓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股前所未有的倔强。
她俯下身。
对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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