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太妙了！西门兄果然雅趣非常，别出心裁！” 一个与西门庆有生意往来的绸缎商抹着笑出的眼泪，跟着高声叫好。
“这小哥儿扮上，真真是我见犹怜啊！快，快近前来，让爷仔细瞧瞧！” 谢希大喷着酒气，伸手就要去拉僵硬的书童。
祝实念更是挤眉弄眼，对着书童唱起了下流的小调，引得周围一片哄笑。
其他帮闲、商贾，乃至几个平日还算矜持的衙门小吏，此刻也在酒精和这畸形氛围的催化下，放下了伪装，纷纷加入这场对书童的戏谑与品评之中。
吹口哨声，调笑声，粗俗的喝彩声，混杂着戏台上还未停歇的锣鼓点，将宴会推向了某种癫狂的高潮。
书童被围在中心，像一只被强行涂上油彩、放入闹市供人狎玩的珍禽。
西门庆坐在主位，起初看着众人因他这“妙想”而沸腾，看着书童那副任人摆布的可怜模样，心中那点邪意的满足感和掌控欲得到了畸形的膨胀。他哈哈大笑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高声命令：“书童，还愣着干什么？给各位爷斟酒！唱！唱个更热闹的！”
在他的催促和众人的起哄下，书童如同被上了发条的木偶，机械地挪动着，给这个斟酒，给那个陪笑，捏着嗓子又唱了一曲更露骨的艳词。他的声音越发尖细颤抖，动作愈发僵硬可笑，而这，恰恰更刺激了席间众人的神经，怪笑与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与前方沸反盈天的喧闹截然相反，西门府的内宅深处，吴月娘的小佛堂里，却是愁云惨淡。
一盏孤灯，映着观音菩萨悲悯的慈容。
小小的佛龛前，三柱线香静静燃烧，青烟笔直而上，在寂静的空气里勾勒出寂寥的轨迹。
吴月娘跪在蒲团上，身上穿着素净的青灰色褶子，头上除了一根银簪，别无饰物。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念诵着早已烂熟于心的《金刚经》。
然而，她的心神却再也得不到宁静。前厅那隐约传来的、变了调的哄笑与唱曲声，像恼人的蚊蝇，不断试图钻入她的耳中，扰乱她的诵经。她努力想将那些声音摒除在意识之外，专注于经文上的字句，可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日撞见的那不堪一幕，以及由此引发的、令她痛失骨血的锥心之痛。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她默念着，试图用佛理化解心中的波澜。
可是，那书童清秀却带着媚态的脸，西门庆荒唐放纵的行径，还有此刻前厅那显而易见的、更加变本加厉的污浊喧嚣，都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她信佛，本是求个心安，求个家宅平安，子嗣昌隆。可如今，佛堂的清净仿佛成了对这污浊现实最无力的讽刺。
丈夫日益乖张堕落，内帷不修，伦常颠倒，甚至间接害死了她未出世的孩子。这座新建成的、扩大了的光鲜府邸，内里却充斥着让她窒息的气息。
一滴冰冷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苍白消瘦的脸颊，滴在合十的手背上。她念经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小玉悄悄进来添灯油，见她这般模样，心下凄然，低低唤了一声：“大娘……”
吴月娘没有睁眼，只是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她出去。
小玉不敢多言，轻轻放下灯油，退了出去，将佛堂那扇薄薄的门扉重新掩上，却也隔不断远处隐隐传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疯狂。
视线从西门府那乌烟瘴气、悲喜交织的泥沼中抽离，转向清河县另一处日渐兴盛、气象迥异的地方——武府。
凭借来旺对西门记命脉的精准打击，以及武大郎自身从系统兑换或“启发”的些许超越时代的纺织、印染工艺，加上他坚持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经营理念，武记名下的绸缎庄，已然鲸吞蚕食了清河县乃至周边州县绸缎行业的大半江山。
高、中、低各档市场，武记的布料以其优良的质地、新颖的花色和公道的价格，赢得了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平民百姓的广泛青睐。西门记的店铺门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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