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生日那天,天放晴了。阳光透过结着冰花的窗棂,在炕上铺出一块菱形的亮斑,像块暖融融的金子。
梨花一大早就起来忙活。灶房里飘着玉米面的甜香,她正把最后一屉窝窝头端上灶台,蒸汽腾得老高,模糊了她额前的碎发。“娘,您把那捆白菜递我一下。”她扭头喊了一声,声音裹在水汽里,软乎乎的。
娘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手里正择着从院里掐的蒜苗,听见这话,笑着把白菜递过去:“慢着点,别烫着。”
“知道啦。”梨花接过白菜,拿刀细细切着。刀刃碰在案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节奏匀实得像她推磨时的脚步。
狗剩从外面挑水回来,肩上的扁担还在“吱呀”晃悠,他把水桶往缸边一放,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大哥咋还没来?”
“该到了吧。”娘往院门口望了望,“你去村口迎迎,别让他找错路。”
“哎。”狗剩应着,转身往外走时,看见梨花正踮脚够灶台上的酱油瓶,他几步走过去,伸手就把瓶子取了下来,“够不着咋不叫我?”
梨花接过瓶子,脸颊被蒸汽熏得泛红:“这不等你回来嘛。”
狗剩的脸也跟着热了,挠了挠头没说话,转身快步出了门。娘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皱纹都笑开了,像朵晒暖的菊花。
没等多久,院门外就传来老大的声音:“娘,我来了!”紧接着是狗剩的应答,两人说说笑笑地走进来。老大手里拎着个布包,进门就往炕桌上放:“我给娘扯了块蓝布,做件新棉袄正好。”
“你这孩子,又乱花钱。”娘嘴上嗔怪着,眼里却亮得很。
“不花钱不花钱,是我编筐攒的钱。”老大憨厚地笑,看见灶台上的窝窝头和炖得咕嘟冒泡的白菜豆腐,咽了口唾沫,“真香啊,弟妹的手艺就是好。”
梨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快坐吧,马上就好。”
四人围坐在炕桌旁时,太阳已经爬得老高了。窝窝头暄软香甜,白菜豆腐炖得烂熟,汤里飘着油花,还撒了把翠绿的蒜苗,看着就暖和。老大吃得急,烫得直哈气,却还一个劲地说:“好吃,比我自己煮的糊糊强多了。”
娘看着他吃,时不时往他碗里夹菜:“慢点吃,锅里还有呢。”
狗剩给梨花递了双新筷子,轻声说:“你也多吃点。”
梨花接过筷子,心里甜丝丝的。她偷偷看了眼老大,发现他手腕上还戴着去年狗剩给买的护腕——那是老大上山砍柴时总磨破手腕,狗剩特意去公社供销社买的。当时老大还嘴硬说“浪费钱”,此刻护腕洗得发白,却还牢牢套在手腕上。
“大哥,最近编筐生意咋样?”狗剩给老大倒了碗热水。
“还行,就是天冷了,买筐的人少了。”老大喝了口热水,“打算过了年去趟县城,看看能不能批点年货回来卖,挣点零花钱。”
“县城路远,要不我陪你去?”狗剩说,“我认识几个县城的货郎,能帮你问问价钱。”
老大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俩忙着呢,我自己能行。”
“咋不行?”娘开口了,“你俩是兄弟,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存根,你就陪你大哥去一趟,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哎。”狗剩应得干脆。
老大看着狗剩,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又咽了回去,最后闷头扒了一大口窝窝头,眼眶有点红。他知道,三弟是真心想帮他。以前总觉得入赘的人低人一等,现在才明白,血浓于水的情分,哪能被“上门女婿”四个字隔断?
吃过饭,老大要帮着洗碗,被梨花推回炕边:“你坐着歇着,我来就行。”她端着碗进灶房时,听见老大在跟娘说:“娘,前几天跟三弟吵架,是我不对……我不该听王屠户瞎咧咧,更不该说那些混账话。”
“知道错就好。”娘的声音很温和,“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以后有难处就跟你三弟说,别自己扛着。”
梨花站在灶房门口,听着这些话,手里的碗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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