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像细密的网,缠得人喘不过气。
苏沅望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望着他刻意错开的目光,连日来积压的委屈、疑惑与不甘,终究是冲破了所有矜持。
她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开口,没有往日里恭敬的“孟老师”,唯有一声清晰又带着颤意的直呼。
“孟亭。”
这两个字落进耳畔,孟亭浑身猛地一僵,握着扶手的指尖骤然收紧,骨节泛白,垂着的眼帘狠狠颤了颤,竟不敢抬头看她。
苏沅迎着他僵硬的模样,目光灼灼地锁着他,一字一句,问得坦荡又直接,还带着点执拗:“你为什么躲着我?”
输液室里的仪器滴答声仿佛被瞬间放大,衬得她的声音格外清晰,撞在空荡的房间里,也撞在孟亭心上。
“校运会庆功夜送我回家,你还好好的,可第二天开始,你就刻意疏远我。”她的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字字句句都戳中要害,眼底翻涌着委屈与不解,“公事之外你从不肯和我多说一句话,刻意避开我的目光,躲着我所有的靠近,我自认没做过什么让你难堪的事,孟亭,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她从未这般直白地质问过谁,可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疏离,面对他藏在关照背后的躲闪,她实在熬不住这份揣度与茫然。
孟亭缓缓抬眸,撞进她泛红的眼眶里。
那双素来明媚温柔的眸子,此刻盛着委屈,盛着疑惑,还盛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期盼,烫得他心口阵阵发疼。
他张了张嘴,喉间干涩得发疼。
那些反复在心底默念的借口,那些用来搪塞自己的理由,在她这般直白的质问面前,竟一个也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知道了她是纪家千金,窥见了两人云泥之别的家世,便心生自卑狼狈躲闪?
说自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她,却又因这份差距,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这些话太过狼狈、太过难堪,他说不出口,也不愿让她知道自己竟这般懦弱。
孟亭别开目光,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试图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声音沉得厉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慌乱:“你想多了,我没有……”
“你有。”苏沅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孟亭,你的疏离太刻意,你的躲闪太明显,旁人看不出来,我能。”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依旧牢牢锁着他,眼底的执拗愈发浓烈:“我只想听实话。”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孟亭望着她这般不肯罢休的模样,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终究是骗不过她,也骗不过自己。
那些刻意筑起的高墙,那些拼命压制的心意,在她这声直呼姓名的质问里碎得彻底。
孟亭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胸腔里翻涌着酸涩与无奈,良久才缓缓睁开眼,眼底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一片狼狈的颓然。
他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自嘲,那声响闷得像是堵在胸腔里,辗转半天才堪堪溢出,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地发颤。
“我喜欢你。”
这五个字说得又轻又哑,撞在输液室静悄悄的空气里,震得苏沅心头猛地一颤。
他抬眼望她,眸底没有半分平日里的沉稳自持,只剩袒露心意后的狼狈,还有浓得散不去的自卑。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字字都裹着剜心的酸涩:“从和你搭档备课,看你站在讲台上游刃有余的模样,看你温柔又坚定地叮嘱学生的模样,我就动了心……我知道这心思荒唐,却偏偏克制不住,总想靠近你、总想对你好,哪怕只是替你接一杯热水,替你整理一份试卷,都觉得心里踏实。”
他别开脸,望向窗外浓稠的夜色,下颌线绷得发紧,自嘲的笑意漫上唇角,凉得刺骨:“可庆功夜送你回去,撞见经常出现在财经媒体的纪氏继承人,我才彻底明白了……你是云端上的人,是矜贵的纪家千金,生来就站在我这辈子都触不可及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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