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后,有些东西悄然改变,又似乎从未改变。
叶承泽依旧是那个清冷孤峭、深居简出的二皇子。晨起练剑,书房议事,批阅公文,与各方势力周旋,应对来自东宫或明或暗的试探与打压。他像一株生长在峭壁上的孤松,任凭风雨吹打,兀自挺立。只是偶尔,在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卷宗,揉着眉心看向窗外暮色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属于“叶承泽”而非“二殿下”的疲惫与疏离。
火麟飞也依旧是那个精力旺盛、笑容灿烂、时不时在府里“惹是生非”的异星来客。他跟着谢必安(养好伤后)操练侍卫,虽然方法古怪得让谢必安直皱眉头;他缠着范无救追问京都各方势力的弯弯绕绕,虽然总能把范无救气得想撞墙;他甚至在叶承泽的默许下,开始接触一些府中产业的账目,用他那套“简单粗暴”的逻辑,居然揪出了两个中饱私囊的小管事,让范无救刮目相看。
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未因那夜月色下的对峙与承诺而变得黏腻或公开。在人前,叶承泽依旧是主,火麟飞依旧是仆(虽然这个仆嚣张得不像话)。只是府中敏锐如范无救、谢必安者,能察觉到某些细微的不同。比如,火麟飞进出书房愈发随意,甚至有时会直接拿走叶承泽刚批阅完的公文,美其名曰“学习学习”;比如,叶承泽案头总会适时出现一些稀奇古怪但合胃口的小点心;比如,两人偶尔对视时,空气中那短暂凝滞、旁人难以介入的微妙氛围。
更像是一种无言的默契,一种扎根于并肩作战与生死托付的绝对信任。无需宣之于口,却已刻入骨髓。
这日午后,难得清闲。叶承泽处理完紧急公务,屏退左右,只留火麟飞在书房。窗外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火麟飞没像往常那样瘫在躺椅上看闲书或打瞌睡,而是盘腿坐在叶承泽书案对面的地毯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鲁班锁,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什么。
叶承泽看了他一会儿,放下手中的笔,端起微凉的茶盏:“有心事?”
火麟飞抬起头,眼神难得的清明与认真,少了平日的跳脱。他丢开鲁班锁,身体微微前倾:“阿泽,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叶承泽执杯的手微微一顿:“以后?”
“嗯。”火麟飞点头,“不是明天、后天,也不是下个月。是更远的以后。比如……等你不用再每天提防着谁害你,不用再算计着怎么活下去,不用再当这个……二皇子的时候。”
叶承泽沉默。以后?这个词对他而言,奢侈得像天边的星辰。他的生活是由无数个“当下”组成的链条,每一个环节都关乎生死存亡,哪有资格去想“以后”?尤其是火麟飞口中的那种“以后”。
“你父皇……”火麟飞斟酌着词句,眼神锐利起来,“我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看儿子,更像看……一件用得顺不顺手、有没有威胁的工具。”
叶承泽指尖微凉。火麟飞的话,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直面的疮疤。他想起御书房里父皇那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神,想起春宴上那句轻飘飘的“兄弟阋墙”,想起无数次看似嘉奖实则敲打的训示……工具吗?或许,连工具都算不上,只是棋盘上一枚比较有用的棋子。
“生于帝王家,身不由己。”他垂下眼帘,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狗屁的身不由己!”火麟飞突然低骂一声,吓了叶承泽一跳。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叶承泽,声音里压抑着某种灼热的情绪,“我在我们那儿,见过被命运按着头往前走的,也见过把命运揍趴下自己说了算的!阿泽,你不是工具,不是棋子,你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疼的人!”
他猛地转过身,眼睛亮得惊人,直视着叶承泽:“我们不想那个位置,行不行?我们不跟他们玩那个抢椅子的游戏了,行不行?”
叶承泽被他眼中灼人的光芒刺得心头一颤。“不争?”他涩然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身处此局,不争便是死路。父皇不会允许一个无用的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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