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河上游,有个被群山环抱的谷地,名叫“息壤坪”。
坪如其名,土地极其肥沃,插根筷子都能发芽。
坪里只住着一户人家,姓陶,世代单传,守着祖上传下来的几十亩“祖田”过活。
陶家种的稻米,颗粒饱满,色泽如玉,蒸出的饭自带一股奇异的清香,据说吃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是方圆百里达官贵人争相求购的“玉髓米”。
然而,陶家有个外人难以理解的规矩——每年新米收获,必须将最先成熟、最饱满的那一斗,在冬至子时,由当家男主亲自撒回祖田中央,任其腐烂入土,绝不许人畜食用。
这叫“还田”,说是酬谢土地爷恩德,保来年丰收。
此外,陶家男子,年满十六,便需赤足下田耕作,无论寒暑,脚上沾了祖田的泥,才算真正接了祖宗的衣钵,也才不会被“田气”所伤。
这年秋收刚过,陶家老爷子陶万山一病不起。
他儿子陶安,年方二十,是个在省城读过几年新学堂的后生,接到家书匆匆赶回。
看着病榻上形销骨立、不住念叨“还田……还田……”的父亲,陶安心急如焚。
更让他不安的是,家中气氛诡异,母亲早逝,只有一个耳聋眼花的老仆福伯伺候,整座老宅死气沉沉,唯有后院那间供奉着“田神”牌位的屋子,常年门户紧闭,香火不断。
陶安请了山外最好的郎中来,郎中把脉后却连连摇头,只说老爷子是“元气枯竭,油尽灯枯”,开了几副补药,却毫无起色。
眼看父亲一日弱过一日,陶安想起父亲昏迷前的呓语,决定去祖田看看,也许“还田”之事有什么讲究。
祖田在坪子最深处,被一圈高大的老槐树围着,像是天然的围墙。
时值深秋,田里稻子早已收割干净,只剩整齐的稻茬。
泥土是罕见的黝黑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抓一把在手里,沉甸甸、湿漉漉的,带着一股浓烈的、类似陈年酒糟混合着新鲜血液的奇异气味,并不难闻,却让陶安莫名有些心悸。
他走到田中央,那里有一块明显被反复翻动、颜色格外深暗的区域,想必就是“还田”之处。
泥土格外松软,他蹲下身,想仔细看看。
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手指无意中抠进泥土深处。
指尖触到一个坚硬、冰凉、带着弧度的东西。
他心中一动,用力扒开周围的泥土。随着黑泥剥落,那东西渐渐显露出来——竟是一截人的指骨!
苍白,纤细,显然属于女子或孩童!
陶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脏狂跳。
他强忍恐惧,继续向下、向周围挖掘。
更多的骨头出现了!肋骨、腿骨、碎裂的颅骨……不止一具!至少有三四具骸骨,以扭曲的姿态,深深埋在这“祖田”沃土之下,有些骨头上还挂着尚未完全腐烂的、颜色暗淡的衣料碎片!
这不是“还田”!这是埋骨地!
陶家祖祖辈辈撒回田里的,难道不仅仅是稻米?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他浑身发抖。
他连滚爬爬逃回老宅,想找福伯问个明白。
可福伯只是惊恐地看着他,连连摆手,含糊地嘟囔着“不能挖……祖宗会生气……要遭报应……”,就躲进自己屋里再也不肯出来。
当夜,陶安辗转难眠。
他悄悄起身,点燃蜡烛,开始在老宅里翻找。
父亲的书房落了厚厚一层灰,书架上的书大多是农书和些寻常典籍。
直到他搬开一个沉重的樟木箱子,发现箱后墙壁上有个不起眼的暗格。
暗格里藏着一本用油布包裹的、纸张脆黄的家谱,以及几封字迹潦草的信笺。
家谱前面几代记载正常,到了他曾祖陶厚德那一代,笔迹忽然变得狂乱,内容也诡异起来。
不再是简单的生卒年月,而是夹杂着许多看不懂的符号和令人毛骨悚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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