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凄厉的嘶吼划破了河滩的宁静,将卫渊的思绪从军院那张令人头秃的考卷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妖孽!此乃乱国之妖草!当诛!”
谢砚像是疯魔了一般,猛地推开身侧阻拦的衙役。
这位平日里自诩风流儒雅的雁门驿丞,此刻官帽歪斜,发髻散乱,双眼死死盯着堤坝缝隙中那株刚刚钻出泥封、嫩黄带紫的幼苗。
他右手颤抖着探入腰间,拔出的却非仪刀,而是一柄藏于空鞘内的暗青色匕首,刀锋森寒,直取那株幼苗的根茎。
卫渊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手里那块吃剩的红薯干被他捏出了指印。
匕首带着谢砚孤注一掷的力道狠狠扎下,刃尖刚触及那湿润的堤土三寸,异变突生。
没有预想中金铁入肉的闷响,反倒是一声如同朽木折断的脆鸣。
那看似锋利无匹的匕首,在接触到河泥中特意预留的一滩“锈水”瞬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下一层层黑褐色的铁屑。
原本光亮的刃身像是被岁月瞬间侵蚀了百年,咔嚓一声,断成三截,只剩个光秃秃的刀柄握在谢砚手里。
“这……这……”谢砚瞪大了眼,看着满手红褐色的锈粉,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坠冰窟。
卫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哪有什么天降神罚,不过是周宁那小子昨夜潜入驿站,将谢砚刀鞘内的内胆换成了掺杂高浓度盐卤与黑窑营特制酸性铁渣粉的蜂蜡层。
一夜的闷烧与氧化,这柄铁刀早就成了外强中干的酥皮点心,如今遇上堤坝泥土中未中和的生石灰水,瞬间的热反应彻底崩碎了它最后的结构。
“谢大人,好重的杀气。”卫渊慢悠悠地走上前,靴底碾过那些碎裂的锈铁,“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收了你的凶器。”
几乎是同一瞬间,头顶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啼。
那只瞎了一只眼的青色苍鹰掠过低空,巨大的翼展遮蔽了一瞬的日光。
青奴站在高处,手腕上缠绕的青线猛地一紧,苍鹰利爪下扣着的一枚云母镜片精准地调整了角度。
一道刺目的光柱被折射而出,并未射向众人,而是笔直地刺向西北天际那层层叠叠的云霭深处。
卫渊眯眼望去,他看不见八百里外的洛阳城
那是爷爷卫国公当年的战刀编号,也是卫家军魂的图腾。
此时,一直蹲在闸底假装清理淤泥的周宁,忽然大声惊呼:“出字了!苗根底下有字!”
他手里捧着一团湿漉漉的根须,借着刚才谢砚那一刀翻开的泥土,将根须浸入旁边那一盆用来给工匠洗手的肥皂水中。
随着他在浑浊的泡沫里用力搓揉,那原本平平无奇的根须表皮脱落,露出了内里如同叶脉般清晰的纹路。
周围的百姓和流民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在肥皂水的浸润下,根须上显露出密密麻麻的微缩黑字,虽小却刚劲有力。
卫渊不用看也知道,那是用特殊的鞣酸墨水提前微雕上去的《永昌三年屯田令》残文——与太庙铜鼎铭文、龙脊碑刻字同出一源。
“天生五谷,地养万民,人定胜天……”一名识字的老秀才颤巍巍地念出那几行字,随即双膝一软,对着那株幼苗纳头便拜,“这是祥瑞!这是天命许我北河啊!”
“天—地—人”三重法理,在此刻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谢砚面色惨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妖术!这是障眼法!是卫渊这纨绔子弟伪造的……”
“伪造?”卫渊冷笑一声,转身从旁边陈婆手里接过一碗刚从蒸笼盖上收集来的冷凝水——那是世间最纯净的无根水。
他一把抓过谢砚手中残留的断刃刀柄,直接扔进水碗里。
“滋啦”一声轻响,清水瞬间泛起诡异的青光。
原本看似锈蚀殆尽的刀柄根部,竟然浮现出四个因为遇水显影而变得赤红的隶书小字——“清流除逆”。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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