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斗篷领口的缝隙渗进去,咸涩的液体流过刚被硬物划破的表皮,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
惊蛰没有回头。
她很清楚,那个站在城楼上的女人不需要她的回眸,只需要她的服从。
她抬起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死死攥住领口的系带,猛地向后一勒。
“嘶。”
那枚藏在暗袋里的残缺火漆片,棱角锋利如刀,生生嵌入了锁骨窝的嫩肉里。
痛感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刺穿了蔓延全身的寒意,让她原本因恐惧而有些发虚的双腿重新找回了知觉。
只要还知道痛,脑子就是清醒的。
惊蛰深吸一口气,混着泥腥味的空气灌入肺叶。
她猛地直起身,不再看那个满脸堆笑、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的李怀,而是面向四周那一圈早已被吓傻了的文武百官。
她高举起右手。
在那只被雨水冲刷得苍白的手掌中,那枚代表着吏部考功司实权的私印,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冷的青光。
“崔景行私印在此!”惊蛰的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漫天雨幕,“勾结逆党,证据确凿!”
这是做给活人看的戏,也是做给死人看的墓碑。
然而,就在禁军准备上前拖走像死狗一样瘫软在地的崔景行时,惊蛰的余光瞥见李怀正眯着眼,似乎在打量崔景行那只被钉在木架上的手。
不能留隐患。
惊蛰眸光骤冷,脚下一转,那双沾满泥浆的官靴重重踏起一滩脏水。
她借着转身的动作,身体极其自然地向左侧一偏,恰好挡住了李怀探究的视线。
下一瞬,她的右手如探囊取物般,闪电刺入崔景行早已散乱的发髻。
“还想自我了断?”
随着一声厉喝,惊蛰的手猛地抽回。
指间多了一枚造型古朴的镂空银簪。
崔景行原本浑浊呆滞的眼珠动了动,嘴唇翕张,似乎想说什么。
惊蛰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拇指指甲在簪身轻轻一划,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铮”响。
那是她在检查簪身是否中空。
触感实沉,没有任何机关——这只是一枚普通的束发银簪。
但这不妨碍它成为致命的“证据”。
“簪中藏毒,见血封喉。”惊蛰冷冷地盯着崔景行那张绝望的脸,声音大到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听见,“崔大人为了保全名声,连这最后一步都算好了。只可惜,在察弊司面前,想死也是一种奢望。”
说完,她手腕一抖,将那枚银簪狠狠掷在地上。
银簪落地,发出一声脆响,虽未碎裂,却彻底击碎了围观百官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
这便是坐实了“畏罪自杀”的心思。
做完这一切,惊蛰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不需要看城楼,也知道那道审视的目光此刻定然多了几分玩味。
半个时辰后。紫宸殿偏殿。
殿内的地龙烧得很旺,与外面的凄风苦雨仿佛是两个世界。
一只兽头铜炉里,上好的银丝炭正发出轻微的“剥啄”声,偶尔溅起一两点极细的火星,转瞬即逝。
惊蛰跪在金砖墁地的地面上,身上的湿衣已经被体温烘得半干,黏腻地贴在背上,难受得厉害。
屏风后,那个身影慵懒地靠在软塌上。
武曌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那种沉闷的节奏,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每一下都敲在惊蛰紧绷的神经上。
惊蛰没有等那声并不存在的“平身”。
她双膝跪行向前,直到额头几乎触碰到屏风底座的檀木雕花。
随后,她伸手解下那件御赐的朱红鹤纹斗篷,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在那猩红如血的领口上,静静躺着那枚棱角带血的火漆残片,以及一缕刚刚被她用匕首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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