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政园晚香堂内的血腥气,被冬夜的寒风吹散了些许,但那股冰冷的杀机和阴谋的气息,却如同浸入砖缝的毒液,久久不散。行宫——苏州织造局的临时寝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太医满头大汗,正在为赵化处理伤口。那枚细如牛毛的乌黑毒针已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一个铺着白绸的银盘中,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泽,触目惊心。赵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虽服下了从墨夷处得来的解毒丹,又经太医放血、灌药,暂时吊住了性命,但整个人已陷入昏迷,气息微弱。
“陛下,此毒……前所未见,阴狠无比。”太医院院使声音发颤,指尖都在发抖,“若非赵大人事先服用了那避毒丹丸,药性与之相克,延缓了毒性发作,此刻……此刻怕是早已……即便如此,毒性已侵入心脉,臣等……只能尽力压制,能否醒来,何时能醒,全看赵大人自身的意志和造化了。”
林锋然负手立于榻前,看着赵化毫无血色的脸,眼中风暴凝聚。赵化跟了他十几年,从潜邸到深宫,忠心耿耿,办事得力,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可信赖的臂膀之一。如今,这把刀险些折在江南,折在一场看似风雅的宴会之上!
“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林锋然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需要什么药材,去太医院取,去民间搜,去宫里调!朕只要他活着!”
“臣……臣等遵旨,定当竭尽全力!”院使和一众太医跪倒,惶恐应命。
林锋然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到外间。冯保、高德胜以及几名锦衣卫、东厂的千户、档头早已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皇帝在钱谦益的宴席上遇刺,护卫首领重伤,这简直是天塌地陷的大罪!
“查得如何?”林锋然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越是平静,越让下面的人心惊胆战。
负责贴身护卫的锦衣卫千户以头抢地,颤声道:“卑职死罪!那婢女名唤秋月,是十年前卖入钱府的家生子,父母早亡,在府中一向老实本分,负责洒扫庭除,从未近身伺候过贵客。此次宴席,是因原定布菜的丫鬟突发急病,她才被临时顶替上来。验尸结果……她口中藏有剧毒蜡丸,咬破即死,是死士无疑。所用毒针,材质特殊,似是……似是西域传来的‘乌头金’混合数种罕见蛇毒淬炼而成,中者立毙,江南罕见。针筒机括精巧,藏于袖中,发射无声无息。”
“另外两名被弩箭射杀的仆役,也是钱府多年的老人,身家清白,查不出与外界有特殊联系。他们身上……也藏有同样的毒针和蜡丸。”冯保补充道,老脸上一片灰败,“奴才已派人详查三人近月行踪、接触之人,暂无线索。钱府上下数百口,已全部拘押,分开审讯,但……至今无人招认与刺客有关,也无人知晓他们如何被收买或替换。”
临时顶替?家生子死士?西域奇毒?毫无破绽?
林锋然冷笑。好周密的手段,好狠辣的心肠!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潜伏极深的刺杀!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这个皇帝来的!钱谦益?他有这个胆子,有这个必要吗?若是他主使,在自己府邸宴席上动手,岂不是自寻死路?可若不是他,谁又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三个死士安排得如此天衣无缝,甚至在失败后瞬间灭口?
“钱谦益呢?”林锋然问。
“回皇爷,钱谦益及其子钱孙爱,还有当晚在座宾客,均已单独软禁在拙政园偏厢。钱谦益惊惧交加,几次昏厥,醒来后只反复喊冤,称定是有人构陷,欲借刀杀人。其子钱孙爱更是涕泪横流,赌咒发誓绝不知情。”高德胜小心翼翼地回禀。
借刀杀人?林锋然眼中寒光一闪。这倒是一种可能。幕后黑手利用钱谦益宴请皇帝的机会行刺,无论成败,钱谦益都脱不了干系。成功了,皇帝一死,天下大乱,他们可浑水摸鱼;失败了,也能借皇帝之手除掉钱谦益这个可能知晓内情或碍事的人。一石二鸟,毒辣至极!
“继续审!给朕撬开钱府每一个人的嘴!重点查那三个死士近期接触过的所有人,包括采买、出门、收受物品等细节!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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