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急报送到时,苏桐正批阅兵部呈上的边防布防图。她放下笔,接过文书翻开,目光落在“新历印本暂存待查”一行字上。
她抬眼看向传信小吏:“谁下的令?”
小吏低头道:“是宫里派去的周内侍,说奉了您的口谕,要查验文书是否有误。”
苏桐指尖在案上轻点两下。她从未派过周平去通州,更未授意任何人扣押新历。她当即命密探南下彻查,又调出近十日宫门出入记录。
记录显示,周平五日内三进兵部衙署侧门,两次召见御林军校尉,皆持一方墨色木牌,上书“女主令”三字。他还曾入吏部值房,与一名郎中闭门交谈半刻,临走时对方送至院外。
苏桐将记录纸折起,放入袖中。
次日清晨,三名言官联袂上殿,递上弹劾奏本。内侍转呈后,苏桐逐页看完。奏本所列之事,与她查到的情形完全一致:周平以女主名义调兵、干预官员铨选、收受地方贿赂。
她合上奏本,对殿外道:“传周平。”
周平来得很快,青衣束带,脸上带着惯常的恭顺笑意。他跪在殿心,头低垂着。
苏桐问:“你去通州,是谁给你的权柄?”
周平答:“奴才一心为主人分忧,听说新历关系农事,不敢轻放,所以亲自去查一查。”
“那兵部呢?你为何能调动御林军?”
“奴才只是借两名校尉护路,说是运送要紧文书,他们便答应了。”
“那你进吏部,又是为何?”
周平声音微滞:“不过是路过,进去喝杯茶。”
苏桐不再多问。她抬手,示意身后侍从行动。一刻钟后,几名亲信带回一个乌木小匣,当众打开,里面是一张名单,写有六人姓名,每人名下标注银两数目,少则三百两,多则千两。
苏桐将名单展开,举于身前:“这六人,都是本月候选的县令。你收钱替人谋缺,可对?”
周平抬头,脸色发白:“奴才没有!这是栽赃!”
“你在通州扣押新历,说是奉我之命。可我从未下令。你持木牌行事,那牌子从何而来?”
周平不语。
苏桐道:“你在我身边七年,从洒扫做起,一步步升到近侍。我待你不薄。你若缺银用度,开口便是。可你借我的名,行私利之事,坏的是朝廷法度,损的是百姓信任。”
周平忽然伏地叩首:“奴才知错!求主人念旧情,饶我这一次!”
殿中寂静。
苏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说为我分忧。可我的忧是什么?是百姓种地不准节气,是官员任免不依考绩,是禁军调度不受节制。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是在替我解忧?你不过是在借我的势,养你的权。”
她回头看向殿角站立的御林军将领:“去查那块木牌。若是伪造,按欺君论;若是真由我处流出,我自向皇帝请罪。”
将领领命而去。
苏桐再看周平:“你藏匿贿赂名单,以为无人知晓。可你忘了,我这里不看谁说得巧,只看证据确凿。”
周平浑身颤抖,不再辩解。
苏桐转身回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判罚:依《宫规·内侍条》,杖责三十,革去职衔,逐出宫廷,永不录用。
她落笔有力,最后一划几乎划破纸面。
“行刑。”
两名侍卫上前,将周平拖出殿外。片刻后,杖击声传来,一下一下,沉闷而清晰。
殿内大臣无人言语。
三十杖毕,周平被扔在宫门外石阶上,衣衫破裂,腿上渗血。有人拿来旧衣给他换上,扶他起身。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殿方向,嘴唇动了动,终是被人架走。
苏桐站在殿中,手中拿着一份新拟的章程。
她道:“自今日起,内官不得干预军政事务,不得私自接触六部官员,不得代传指令。凡违者,不论情节,一律按谋逆处置,斩立决。”
众人一惊。
她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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