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冬的风,像无数把小刀子,裹着冰冷的雪粒子刮在脸上,刺得人生疼。我缩着脖子,把半张脸埋进粗布棉袄里,还是挡不住那股钻心的寒意。
我猫着腰缩在送菜的板车后挡板阴影里,死死盯着前方那座藏在荒林深处的别院。板车颠簸着,车上的萝卜青菜蹭得我胳膊发痒,可我连动都不敢动,生怕惊动了别院门口的守卫。
那别院的黑瓦上积着一层薄雪,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砖石,墙角爬满干枯的藤条,像一条条僵硬的蛇,把整座院子缠得密不透风,远远望去,活像一具被荒草掩盖的蒙尘棺材,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死寂。
这就是沈家安置苏婉清的地方。
“动作快点!耽误了贵人吃饭,仔细你的皮!”
车夫粗声粗气的呵斥声炸在耳边,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我攥紧袖中那个小小的瓷瓶,指尖沾了点白色的消味粉,小心翼翼地往领口、袖口还有发间都抹了抹,动作轻得像怕惊飞了什么。
粉末遇着体温慢慢化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草木灰涩味,正好能盖住我身上六扇门特制熏香的独特气息——这熏香是身份的象征,此刻却成了催命符,一旦被沈家护卫察觉,我这趟乔装潜入就全白费了。
板车刚到别院侧门,两道黑影就拦了下来。
是沈家的护卫,两个壮汉都穿着黑色劲装,腰挎寒光闪闪的弯刀,手背青筋暴起,一看就是常年练家子。他们的眼神像鹰隼似的,锐利得能穿透人心,扫过我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警惕。
“又是你?”左边的护卫瞥了眼车夫,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丫头是新来的?”
我立刻低下头,故意让发髻散下几缕枯黄的头发挡着脸,把声音压得又细又哑,还带着点怯生生的颤音:“回……回官爷,俺是张婶家的侄女,张婶昨儿个染了风寒,起不来床,就让俺来替她几天,挣点嚼谷钱。”
我把手里的菜篮子往身前递了递,篮子边缘还挂着冰碴子,萝卜青菜上沾着湿漉漉的寒气,故意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憨实模样,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那两个护卫的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护卫皱着眉,伸手要掀我的头巾。
我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已经触到了藏在菜篮底层的短刃——那短刃是我特意磨尖的,刀身细薄,便于隐藏,此刻刀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我紧绷的神经稍稍安定了几分。
“行了,别耽误事。”右边的护卫不耐烦地挥手,“进去快点卸,卸完赶紧滚,别在院里瞎逛。”
我暗自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黏在衣服上凉飕飕的。我不敢有丝毫大意,依旧低着头,跟着车夫的脚步慢慢往里走,脚步放得极轻,尽量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进了院子,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比外面的寒风还要让人难受。院子里静得可怕,连风吹过枯树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透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
青石板路被冻得滑溜溜的,上面零星撒着些碎石子,踩上去一不小心就会滑倒。两旁的灯笼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光线昏昏沉沉的,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看着格外诡异。
四个护卫分守在东西南北四个角,都站得笔直如松,双手抱在胸前,耳朵贴得紧紧的,连眼皮都很少眨一下,显然是经验丰富的练家子,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卸菜的地方在厨房,离苏婉清住的主院还有段距离。
我一边装作笨手笨脚地帮着卸菜,一边用眼角余光飞快地打量着院子的布局,把各个角落的守卫位置、巡逻路线都记在心里,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潜入主院的最佳路线。
主院门口守着两个丫鬟,都穿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搓着手,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主院的门帘紧闭着,绣着繁复花纹的门帘把里面的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连一点声音都透不出来,像个密不透风的闷罐。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管事来对账。”车夫丢下一句话,转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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