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将自己听到的“人性诱捕”计划告知孟婷时，已是血泉事件后的第二日清晨。实验室里，孟婷正用新搭建的蒸馏器提取血晶珊瑚果实的有效成分，闻言停下手中的工作。
“它在测试我们的道德底线。”孟婷用骨钳夹起一片结晶化的赤晶蜥鳞片样本，放在显微镜下，“救助受伤的赤晶蜥展现了我们的同理心，而菌毯——或者说那个背后的古老意志——现在想知道，这种同理心会达到什么程度，又会在什么情况下崩溃。”
她调整镜片焦距，鳞片表面浮现出极细的、如同电路般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能传导某种生物电信号。我怀疑赤晶蜥的晶鳍不仅是储能器官，还是与矿脉网络沟通的天线。菌毯可能通过干扰这些信号，控制或影响赤晶蜥的行为。”
程然看着自己右臂上蓝金交织的纹路：“我的手臂也能接收到类似信号。但最近，我听到的声音里多了很多……杂音。像是很多个声音在争吵，有的主张直接摧毁我们，有的建议观察学习，还有的甚至提出合作。”
“菌毯内部可能存在不同‘派系’。”孟婷推测，“毕竟它是由无数菌丝和共生体组成的群体意识，不同部分受环境影响可能产生不同倾向。而我们，可能是引发分歧的催化剂。”
两人讨论未毕，了望塔传来哨音信号——东侧血泉方向出现异常。
程然和孟婷登上东墙。透过望远镜，他们看到了令人揪心的景象：三只体型较小的赤晶蜥正围在血泉边，其中一只后腿明显扭曲，无法站立；另一只背部晶鳍断裂，暗金色的血液不断滴落；第三只则不断用头撞击岩石，似乎陷入疯狂。它们发出凄厉的、如同金属刮擦的哀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传得很远。
“陷阱。”程然放下望远镜，“太过明显的诱饵。但如果我们不去，它们可能真的会死。”
孟婷快速检查装备：“必须去，但要做好万全准备。如果菌毯想观察我们的救援行动，那我们就在救援中展示它无法理解的东西——协作与智慧。”
一支十人小队迅速组建。除了常规救援装备，孟婷还带上了新研制的“脉光霉孢子检测剂”——用晶髓兰汁液混合硝石制成，遇到特定真菌孢子会变成蓝色。每人分发一支竹管装的“清心散”，含在舌下可抵抗大多数神经毒素。程然则带上了一包特制的“信号粉”，用磨碎的地光藓和血晶珊瑚果实混合而成，能在矿脉网络中释放特定频率的脉冲，干扰菌毯的感知。
小队抵达血泉时，那三只赤晶蜥的状况更加糟糕。受伤的两只已奄奄一息，疯狂撞击岩石的那只额头鳞片破碎，露出下方正在晶体化的头骨。更诡异的是，血泉水潭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紫黑色，水面不断冒出粘稠的气泡，散发出甜腻的腐香。
“水被污染了。”孟婷用长柄铜勺取水样。勺中液体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虹彩，滴在试纸上迅速变黑。“含有高浓度真菌毒素和金属离子，不能直接接触。”
她示意队员从上游引入干净溪水，在泉眼旁另挖浅坑，将受伤的赤晶蜥小心移入。清洗伤口时，发现伤口深处都嵌着细小的、暗红色的晶体碎片。
“是人为植入的。”矿眼用镊子夹出一片碎片，碎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看这形状，是被刻意打磨成倒刺状，一旦嵌入肉中很难取出。而且碎片表面涂了某种促进晶体化的物质。”
程然接过碎片，右臂的蓝金纹路剧烈闪烁。碎片中的暗红色晶体与他手臂中的金源菌产生强烈排斥反应，带来针刺般的痛感。“这是……反金源菌矿物。专门用来破坏赤晶蜥的晶鳍系统。”
他环顾四周。血泉周围的岩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细小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像是被高温熔蚀而成。孔洞中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菌丝在蠕动。
“它在改造环境。”程然指向岩壁，“那些孔洞是散热口，下面可能有菌毯在加热矿脉，改变局部矿物成分。赤晶蜥依赖稳定的矿物环境，一旦改变，它们就会生病、发狂。”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地面突然传来震动。血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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