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观测站内的光芒柔和如月华,充盈着整个空间却丝毫不刺眼。程然踏入门的瞬间,身后的晶体门无声闭合,将外界的严寒彻底隔绝。这里温度宜人,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类似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悬浮在空中的光之虚影缓缓飘近。它的轮廓与程然右手的印记完全一致——三层六边形,表面流淌着四色光流,只是更加凝实、更加完整。虚影没有五官,但当它“注视”程然时,一股温和的意念直接传入脑海:
“协调中枢持有者,欢迎来到第七观测站。我是站内主控意识的残影,代号‘守秘者’。距离上一次激活,已过去九万七千四百二十一年又八个月零三天。”
孟婷和阿彘也进入了观测站。阿彘好奇地四下张望,鼻子不断抽动,似乎对这里的气息感到熟悉而安心。孟婷则被站内的设施吸引——墙壁由半透明的晶体制成,内部可见复杂的、如血管般的光流网络;地面铺着柔软的银白色材质,踩上去悄无声息;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中央的一个巨大半球形装置,装置表面显示着不断变化的星空图和生态数据流。
“守秘者……”程然尝试用意念交流,“我们需要知道净化协议的完整真相,以及如何抵达源初之泉。”
虚影缓缓旋转,投射出立体的影像。影像中,那颗流星撞击雪山主峰的场面重现,但这次显示了更多细节:流星内部并非普通的陨石,而是一个密封的银色容器。容器在撞击中破裂,释放出淡蓝色的液态物质——那就是源初之泉的源头。
“古文明‘星火联盟’在一万三千年前启动了‘方舟计划’。”守秘者的意念平静如古井,“我们筛选了七十七种最具潜力的生命形态,封存在特制的生态舱中,发射向宇宙深处,希望在灾难降临母星前保留文明的火种。这座岛屿,是第七号生态舱的着陆点。”
影像变化,显示生态舱着陆后的景象。淡蓝色的液态物质迅速渗透土壤、水源,开始改造环境。最初的一百年,一切顺利:菌毯与本土生态融合,建立起完美的共生网络;古文明的自动系统培育出冰晶蝠这样的原始引导者;整个岛屿向着预设的“生态乌托邦”方向发展。
“问题出现在第二百零七年。”守秘者的意念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情绪”的波动,“一颗未被侦测到的小型陨石撞击了岛屿西南部,带来了未知的外来微生物。这些微生物与菌毯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基因交换,导致菌毯开始变异。”
影像变得混乱。菌丝网络出现异常增生,某些共生体产生排斥反应,生态平衡开始倾斜。古文明的自动系统尝试修正,但变异速度远超预期。
“我们启动了紧急预案:将所有变异菌丝引导至三个试验区进行隔离研究。雪山区域研究耐寒共生,矿脉区域研究矿物代谢,水系区域研究能量循环。同时,在源初之泉设立最终保险——净化协议,一旦变异超过阈值,就重置所有菌丝至原始模板。”
影像定格在一张复杂的流程图上。程然看懂了:净化协议需要三个条件——三区能量同步率超过90%(确保菌丝网络处于活跃可控状态)、协调中枢确认(需要智慧生命的判断)、星空信号就位(特定天文窗口期确保能量稳定)。
“但我们在执行中犯了一个错误。”守秘者的意念中透着沉重,“为了加速研究,我们尝试培育一个‘超级协调体’,它能同时连接三个区域的菌丝网络,实时调控能量平衡。这就是……‘暴君’的前身。”
影像中出现了一个培养舱。舱内是一个由菌丝、矿物晶体和生物组织融合而成的胚胎,胚胎缓慢搏动,表面的光流图案与程然右手的印记惊人相似。
“实验最初是成功的。超级协调体成长迅速,表现出惊人的调控能力,三个区域的能量同步率一度达到95%。但就在我们准备将其接入主网络时,第二次陨石撞击发生了。”
影像剧烈晃动。培养舱破裂,未完全稳定的超级协调体暴露在变异菌丝环境中。变异菌丝疯狂涌入它的体内,与原有的调控系统发生冲突、融合、最终……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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