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清风徐来,明月高悬,蝉鸣声声入耳。在张境途别馆的露台之上,她一身素衣,将自己的去处告知了张境途。
他叹:“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话落,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执念,抬眼望着她含泪的眉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不甘,“若陈会长尚在,你是否还会做这般选择?”
她低眸,泪珠应声滚落,轻声道:“世间虚幻相,聚散本无情。即便爱得再深,也终有离别的时刻。红尘情爱,我已尽数尝遍,甜过、痛过、盼过、失过,纵是入心入骨的人,也难逃离散之苦,再真挚的相伴,也会有隔阂牵绊。我早已看透这般起落,此番抉择与他生死无关,唯愿抛却尘扰,寻一处心灵安隅,不枉此生。”
他沉默良久,终开口:“人人心中皆有向往的归处,却未想兰?小姐的归处,原是佛门净地。”他抬眼望向沉沉夜空,已知她去意如磐,纵心中万般牵念不舍,余下的唯有成全。
他缓步上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一滴清泪悄然滑落腮边,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能得倾心于你,是我此生幸事,只叹造物弄人。今生无缘相守,惟愿来生再续。”
谢兰?含泪摇头,泪珠簌簌而落:“人间一遭,已然足矣,我无心再入红尘。你且去等你该等之人,更要记得,莫要负了恋儿。”
十年光阴倏忽而过,陈家老太太无疾而终,驾鹤西去,尘缘了却。当年那个死死攥着衣襟护密码的炜伟,已长成眉目清朗的少年郎,得梅若照料,远赴海外留学,带着众人的期许,去见更广阔的天地。
谢兰?与念姝终遂初心,双双遁入空门,剃度为尼。青灯古佛旁,她们并非避世苟安,而是以清净之躯静候黎明,遥遥祈祝山河重光。
钱一松、张境途、白玉婷与恋儿等人,依旧潜行于抗日暗线,以血肉之躯与日寇周旋,在风雨飘摇的乱世中,肩负使命,步履铿锵,从未停歇。
自被谢兰?婉拒之后,张境途便将一腔热血尽付家国,儿女情长深埋心底,再无半分闲暇顾及。终是在一场谍战之中,为护同胞性命,英勇就义,以一腔忠魂护山河无恙。
若干年后,硝烟早已散尽,山河复新,万里神州,欣欣向荣。
在一个高山之巅,谢兰?和恋儿并肩而立,衣袂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谢兰?手挽一柄银丝拂尘,拂尘穗子上凝着细碎的露,衬得她眉眼清冽如霜;恋儿青丝只松松挽了个髻,发梢沾着雾气,唇边却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雾色漫过肩头,仿佛要将这尘世的喧嚣都隔在山外。
谢兰?先启唇,声音清清淡淡,带着勘破世事的淡然与微怅:“恋儿,红尘之中纵有零星欢喜,终究不过指间流沙,纵攥紧双拳,也留不住半分,何苦还要这般惦念?”
恋儿轻轻摇头,目光落向云海深处,那里似有千帆过尽的残影,藏着她此生最刻骨的牵挂与烙印。她缓缓开口,语气轻柔却藏着力量:“小姐,人活一世,本就是一场亲赴的体验,酸甜苦辣皆是真味,爱恨情仇亦是沿途风景。若因怕失去便避而远之,这一世的光阴,岂非太过苍白寡淡?我不过是在寻,一份属于自己的答案。”
谢兰?眉梢微挑,手中拂尘轻轻一扫,肩头雾霭应声而散。眼底凝着几分疼惜与了然,轻声叹道:“你既看透了红尘无常,却还要这般执着,既是你认定的,便随心去吧,愿你守得初心,不负痴念,得偿所愿。”
恋儿点头,弯唇一笑,眼底漫开一层薄雾,比山间晨雾更浓更沉,藏着化不开的深情:“我看透了无常,却也看清了——这万般无常里,藏着我此生最珍贵的念想,是值得我倾尽一切去守护的滚烫。就像当年,他拼尽性命守护家国那般,我拼尽余生,寻一处渡口,守一个重逢的约,安安静静等他。 ”
说罢,她转过身,望向山巅破晓而出的一抹曦光,字字恳切,声声入心,宛若一首浅吟的诀别与期许:“‘鸟儿恋花本天性,落在谁家是缘牵。平生只为与君见,相约来世舞翩跹。’我等的从不是一个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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