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房内的纯阳真火,并非凡俗烈焰,乃是玄机子以自身化神修为凝练百年的本命真火,色泽金黄如琉璃,焰心却澄澈如月华,落在苏清玄身上时,并无灼肤之痛,反有一股温煦之意缓缓淌入肌理。
林小满盘膝坐在玉床左侧,掌心的木神令翠光莹莹,那是建木余脉所化的至宝,此刻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勃勃生机,与纯阳真火相辅相成。她的双目紧盯着苏清玄的脸庞,眸子里血丝密布,显然已是数日未曾合眼。自踏入锁云阵那日起,她便寸步不离地守在炼丹房,玄机子虽劝过她数次,让她去歇息片刻,可她只要一闭上眼睛,便是幽冥渊底苏清玄替她挡下匕首的模样,便是那漫天鬼影扑来的惊悚场景,哪里还能睡得着?
玉床之上,苏清玄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那是被纯阳真火逼出的阴煞之气,甫一接触到丹火,便发出“滋滋”的轻响,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可这阴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消散一分,便又从苏清玄的经脉深处渗出一分,仿佛无穷无尽。玄机子站在丹炉旁,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每一道法诀打出,丹炉内的火势便强盛一分,金红色的火光映得他的脸庞忽明忽暗,原本清癯的面容,此刻也添了几分疲惫。
“师尊,清玄他……”林小满的声音干涩沙哑,这已是她第七次开口询问,话未说完,便被玄机子抬手打断。
“莫急。”玄机子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阴煞之气侵入他的五脏六腑,需得慢慢拔除,急不得。你看——”
他抬手一指苏清玄的眉心,只见那里正有一点莹白的光芒闪烁,那是九转还魂丹的药力在与阴煞之气抗衡,“此丹药效霸道,已护住他的丹田本源,只要熬过这七七四十九日,待阴煞之气尽除,他便无大碍了。”
林小满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到那点莹白光芒,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许。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木神令的光芒微微黯淡,这些日子,她几乎将自身的灵力耗了个干净,若非靠着宗门送来的凝神丹支撑,恐怕早已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炼丹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云师姐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玄机子施法。她将莲子羹放在林小满身旁的石桌上,低声道:“师妹,多少吃点东西吧,你这样硬撑着,身子会垮的。”
林小满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黏在苏清玄身上:“我不饿。”
“怎么能不饿?”云师姐叹了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发丝,“你已经三天三夜没吃什么东西了,就算是为了苏师兄,你也得保重自己。若是你倒下了,谁来替他护法?”
这话戳中了林小满的软肋,她沉默了片刻,终是端起那碗莲子羹,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莲子羹熬得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可她却尝不出半点滋味,只觉得喉咙里堵得慌。
云师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亦是不忍。她转头望向玉床上的苏清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幽冥谷的阴煞之术,果然名不虚传,即便是师尊的纯阳真火,想要彻底清除,竟也如此费力。而且,金烈阳临走时放下的狠话,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所有缥缈峰弟子的心头。谁都知道,幽冥谷和冰神殿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四十九日,注定不会平静。
果不其然,就在第十日的深夜,锁云阵外传来了一阵异动。
彼时,炼丹房内的火光正盛,玄机子因消耗过大,正坐在一旁的蒲团上调息,林小满则接替他,手持法诀,引导着木神令的生机涌入苏清玄体内。突然,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划破了夜的宁静,紧接着,便是守阵弟子的惊呼之声。
“不好!是冰神殿的人!”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法诀险些捏错。她抬头望向玄机子,只见玄机子已然睁开了眼睛,眼底寒光一闪。
“来得倒是快。”玄机子冷哼一声,身形一晃,便已出了炼丹房。
云师姐脸色一变,连忙道:“师妹,你守在这里,切勿离开玉床半步,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也已消失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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