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云层堆叠得越来越厚，细风带着凉意，一阵阵扑在玻璃上。设计方案讨论会刚结束，办公室里的空气却依旧凝滞。叶栀梦低头整理好手中的方案稿，正准备收回文件夹，身后忽然飘来同事李薇不高不低、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的声音：
“有些人啊，运气就是好，才进公司就能碰核心项目……谁知道背地里靠着什么关系呢。”
那话语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巧巧刺进叶栀梦的心口。她捏着文件夹的指尖微微发白，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自从进入沈氏旗下的设计公司，关于她“倚仗沈家关系”的流言就未曾断过，只是从前都在暗处流转，如今竟有人敢当面含沙射影。
她没有回头，也没出声辩解，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转身打算离开。可脚步刚迈出去，李薇就“不小心”撞了过来——手里的咖啡哗啦一声，全泼在了叶栀梦的方案稿上。
棕色的液体迅速晕开，浸透了纸张，那些精心勾勒的设计线条瞬间模糊成一团污渍。
“哎呀，真对不起，”李薇后退半步，脸上摆出惊慌，眼底却掠过一丝得意，“我没拿稳，你没事吧？不过这稿子……看来得重画了。”
四周的同事纷纷看过来，有人露出同情，有人交头接耳，却没人站出来说话。李薇是公司的老员工，又和设计部总监有些交情，平日就趾高气扬，谁也不愿无故得罪她。
叶栀梦盯着被咖啡毁掉的稿纸，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把。这是她熬了整整三个通宵修改出来的心血，每一笔都凝着思考和汗水。她抬起头，看向李薇，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故意的。”
“你可别胡乱冤枉人！”李薇立刻拔高嗓音，扮出委屈模样，“我都道歉了，是不小心的！自己能力不够，还想怪别人？说不定这稿子本来就不行，现在正好重画，省得之后被沈总批评呢。”
这话正好戳中叶栀梦最在意的地方——她最怕别人说她凭借沈砚辞的关系，最怕自己的努力被轻易抹杀。她咬住唇，正要反驳，一道冷冽的嗓音却从办公室门口传来，瞬间冻住了所有的嘈杂。
“怎么回事？”
沈砚辞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深邃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最终落在叶栀梦身上——看见她袖口的咖啡渍，还有那叠被糟蹋的稿纸，他眼底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周身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李薇见到他，脸色霎时惨白，方才的气焰消失无踪。她慌忙低头，声音发颤：“沈、沈总……我不小心把咖啡洒在叶同事的稿子上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砚辞看也没看她，径直走到叶栀梦身边。目光触及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时，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烫到没有？”叶栀梦摇摇头，鼻尖一酸，眼泪几乎要落下来。方才的委屈和愤怒，在他出现的那一刻，突然找到了出口。她小声说：“我没事，只是稿子……
“稿子不要紧。”沈砚辞打断她，伸手轻轻拂去她袖口的污渍，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对待珍宝，与方才的冷冽判若两人。然后他才抬眼看向李薇，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人刺穿：
“不小心？你走路时，眼睛是朝天上长的吗？”
李薇浑身发抖，连声道歉：“沈总对不起，我知错了，我马上帮叶同事重新打印，我赔偿损失……”
“赔偿？”沈砚辞冷笑一声，目光掠过那叠浸透的稿纸，“这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的心血，你拿什么赔？用你轻飘飘的道歉，还是用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工资？”
他的话像刀刃，狠狠扎进李薇心里，也让周围所有同事屏住呼吸。没人敢出声，办公室里只剩下李薇压抑的抽泣，以及沈砚辞身上散发的凛冽气息。
“沈氏雇你，是让你来做事，不是让你耍性子、欺负同事。”沈砚辞的声音依旧冰冷，“从现在起，你调去后勤部，负责清扫工作。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错在哪，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沈总！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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