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望加锡港。
“圣菲利佩号”被拖回港内时，引起的轰动比之前特遣舰队抵达时更大。因为这次拖回来的，是一艘实实在在的俘虏战舰——船身上密密麻麻的弹孔、折断的桅杆、焦黑的帆布，无不诉说着那场海战的激烈。
码头上，苏丹阿劳丁看着那面被降下的西班牙旗帜，又看看不远处锚泊的七艘明军巨舰，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彻底明白，南洋的天，真的要变了。
陈献没有大肆宣扬胜利，反而约束官兵不得在港内炫耀。但在理事处密室内，他正与周振邦、赵铁柱以及刚刚赶到的“银鱼”进行紧急会议。
“审问结果出来了。”赵铁柱呈上笔录，“门多萨交代，西班牙马尼拉总督洛佩斯的真实意图，是利用葡萄牙人与我朝冲突的机会，逐步控制香料群岛。他们原计划是：先以‘调解’为名获得葡人许可进入群岛，然后挑起土着与葡人矛盾，再以‘保护贸易和传教’为名，建立军事据点。门多萨此次东进，就是第一步试探。”
周振邦皱眉：“西班牙人这是要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葡萄牙人知道吗？”
“银鱼”接话：“葡萄牙德那地总督卡斯特罗有所怀疑，但迫于我军压力和内部不稳，只能暂且容忍西班牙人进入。不过据内线报，卡斯特罗已向果阿发出紧急求援信，请求至少派遣五艘主力舰东来。”
陈献手指轻敲桌面：“果阿到香料群岛，顺风也要两个月。也就是说，至少在七八月之前，葡萄牙人无力发动大规模反扑。而西班牙人新败，门多萨被俘的消息传回马尼拉，洛佩斯要么恼羞成怒倾巢来攻，要么……暂时收敛，另寻他路。”
“他会怎么选？”周振邦问。
“根据顾大人对洛佩斯的性格分析，此人狡猾务实。”陈献道，“若明知我舰队主力在此，他硬拼的胜算不大。更可能的选择是：一方面通过外交渠道与我朝接触，试探和谈可能；另一方面，将扩张方向转向其他地方——比如，更东边的‘新几内亚’，或者向北开拓通往日本、朝鲜的航线。”
“新几内亚……”周振邦想起费尔南多提过的情报，“西班牙人确实对那里有兴趣，传言有金矿。”
“那就让他们去。”陈献眼中闪过精光，“南洋核心是香料群岛，这里物产丰饶、位置关键，必须掌控在我朝手中。新几内亚蛮荒未开，让西班牙人去耗费人力财力开拓，待有所成时，我朝根基已固，再图后计不迟。”
他顿了顿，做出决策：“接下来两个月是我们的黄金窗口期。赵铁柱，你立下首功，本督为你请赏。‘靖波号’需尽快修复，俘获的‘圣菲利佩号’也拖回月港，交由格物院拆解研究。周将军，你继续坐镇望加锡，加快理事处建设和贸易开展。我将率主力舰队东进，访问渤泥后，直插香料群岛！”
“提督要亲自去？”周振邦一惊。
“对。”陈献起身，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向班达海中心，“我要在安汶岛或德那地附近，举行一场盛大的海上阅兵。邀请所有香料群岛的土邦首领、有影响力的商人前来观礼。让他们亲眼看看，谁才是这片海域最强大的力量，以及——谁才是更值得信赖的伙伴。”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与外交攻势结合。周振邦明白了：“需要下官如何配合？”
“两件事。”陈献道，“第一，以你的名义，向各土邦发出邀请函，言明‘大明南洋特遣舰队为促进区域和平与贸易，将举行友好访问与联合演习’。第二，通过顾先生的渠道，秘密接触蒂多雷苏丹，告诉他——若他愿意公开表态支持大明，并在适当时候起事反抗葡萄牙，我朝可提供更多援助，并保证战后蒂多雷在群岛中的地位。”
“这是要彻底搅浑水啊。”周振邦笑了，“下官即刻去办。”
五月十八，特遣舰队主力五艘战舰，但“靖波号”在望加锡修理，而俘获的“圣菲利佩号”由“安澜号”则押送回月港拔锚起航，向东驶往渤泥。而几乎同时，三匹快马从望加锡奔出，分别驰往德那地、安汶、蒂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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