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八,太原晋王府,怡兰苑。
萧红玉坐在妆台前,对镜卸去钗环。镜中女子眉眼如画,只是左颊有一道浅浅红痕——那是昨夜赵胤醉酒强逼时,她以金钗自保,被他掌风扫过的痕迹。若非她及时后退卸去九成力道,此刻怕是已筋骨断裂。
门外传来脚步声,四名带刀侍卫守住苑门。名义上是“保护”,实为软禁。
她取下那支赤金步摇,指腹轻抚钗尾暗藏的机括。这步摇是柳如烟所赠,内藏三根淬有麻药的牛毛细针,危急时可做防身之用。昨夜她刺伤赵胤左臂,用的便是其中一根。
“姑娘。”门外响起侍女小心翼翼的声音,“周先生求见。”
萧红玉眸光微动。周砚……终于来了。
她重新绾好发髻,选了一支素银簪子,起身开门。
周砚一身青衫,负手立于院中石桌旁。他约四十许年纪,面白微须,神情温和,只那双眼睛过于锐利,像能看穿人心。
“周先生。”萧红玉福身,“不知先生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深夜叨扰,实非得已。”周砚微笑,“只是王爷昨夜遇刺,虽是小伤,但事关重大,不得不细查。听闻姑娘当时在场,特来请教一二。”
话说得客气,却是审问。
萧红玉垂眸:“昨夜王爷酒醉,欲对妾身行不轨之事。妾身一时惊慌,失手伤了王爷,实属无奈。此事……确是妾身之过。”
她承认得干脆,反而让周砚一怔。
“姑娘倒是磊落。”他踱步至石桌旁坐下,“只是周某有一事不明——姑娘既是朝廷赐下的侍女,本当侍奉王爷,为何要抗拒至此?莫非……另有所图?”
话锋如刀。
萧红玉抬眸,眼中已盈满泪水:“先生此言,是要逼死妾身么?”
她泪落如珠,声音哽咽:“妾身虽是侍女,却也读过《女诫》,知廉耻二字。王爷若明媒正娶,妾身自当侍奉左右。可昨夜那般……与强抢民女何异?若顺从了,将来史书工笔,王爷岂不成了好色暴虐之徒?妾身宁死,也不能让王爷背负这等污名!”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倒把周砚堵住了。
是啊,若赵胤真用强占了朝廷赐下的女子,传出去名声确实不好听。尤其现在他刚起兵,正需要“清君侧”的大义名分。
周砚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姑娘好口才。只是……周某听闻,姑娘剑舞之时,身法颇有章法,不似寻常舞姬。不知师承何处?”
来了。
萧红玉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凄然之色:“先生既问,妾身不敢隐瞒。妾身七岁时,家乡遭灾,父母双亡,幸得一位游方道姑收养。那道姑俗家姓李,会使几手剑法,便教了妾身一些。后来道姑病故,妾身流落至魏国公府为婢……至于剑舞,不过是自己琢磨的花架子罢了。”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她确实幼年遇灾,也确实被道姑收养——只不过那道姑是峨眉派俗家弟子,教的也不是“几手剑法”,而是正宗的峨眉剑法。
周砚若有所思:“那道姑可有什么名号?”
“师父从不提俗家姓名,只让我叫她‘静云师太’。”
静云师太——确有其人,是二十年前江湖上有名的侠女,后不知所踪。柳如烟早已为她编好这套身世,经得起查证。
周砚点点头,忽然换了话题:“姑娘觉得,王爷此人如何?”
萧红玉心中警铃大作。这是试探,更是考验。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王爷……有英雄气,但欠些沉稳。”
“哦?”
“昨夜宴上,王爷当众许诺与科尔沁共分河北。此言虽能激励将士,却也过早暴露野心。”萧红玉顿了顿,“况且,巴特尔王子虽是勇将,但观其言行,骄横跋扈,恐非能久居人下之辈。王爷倚重此人,犹如与虎谋皮。”
周砚眼中闪过惊异。
这番话,竟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这些日子苦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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