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同一张浸透了墨汁的巨毯,严严实实地覆盖在滚弄山区上空。
没有月亮,只有几颗冷星在厚重的云层缝隙间顽强闪烁。热带丛林特有的潮湿闷热在夜间并未消散,反而混合着硝烟和腐殖质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日军第56师团前线指挥所,灯火被严格管制,只有几盏蒙着黑布的油灯在帐篷内摇曳。
渡边正夫中将枯坐在折叠椅上,盯着桌上那份伤亡统计报告,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短短几天,他的部队在滚弄防线前损失了近三千人,外加十五辆宝贵的坦克。更可怕的是,他们甚至没能摸清敌人的防御体系,只得到一些诸如“会飞的炸弹”、“看不见的机枪”、“幽灵般的伏击者”等荒谬而恐怖的前线报告。
“耻辱!这是帝国陆军从未有过的耻辱!”他将报告狠狠摔在桌上,眼中布满血丝,“支那人一定是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武器!必须搞清楚那是什么!”
“师团长阁下,”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白天强攻代价太大,且效果不彰。支那人似乎拥有超乎寻常的远程观测和精确打击能力。或许……我们应该发挥皇军传统的夜战优势。”
“夜战?”渡边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是。支那军白天依靠那些‘奇怪武器’取得优势,但夜间视线受阻,复杂地形下,他们的技术优势可能会被削弱。我们可以组织多支精锐渗透小队,携带炸药、迫击炮和无线电,趁着夜色,从多个方向潜入支那军防线后方。”
参谋长指着地图:“主要目标有三个:第一,寻找并摧毁支那军那种‘会飞的炸弹’发射阵地(指火箭炮);第二,破坏其指挥通讯节点;第三,如有可能,抓几个俘虏,或者抢回一些他们的‘特殊装备’残骸,供技术部门研究。”
渡边正夫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这是目前看起来最可行的方案。夜战和渗透,确实是日军从日俄战争时期就打磨出来的看家本领。
“命令!”他猛地站起身,“从各联队抽调最精锐的士兵,组成十支‘特别攻击队’,每队五十人。配发最好的武器,充足弹药,炸药包,无线电,还有……毒气手榴弹(少量装备)。”
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告诉攻击队的指挥官,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有所斩获!我要知道支那人的秘密!行动时间——就在今晚午夜!”
“嗨依!”
夜色渐深。十支由老兵和士官组成的日军精锐夜袭队,如同从巢穴中悄然爬出的毒蛇,借着黑暗和复杂地形的掩护,开始向滚弄防线的不同地段蠕动渗透。他们行动敏捷,经验丰富,尽量避开开阔地,利用沟壑、灌木丛、甚至溪流作为通道。无线电保持静默,只用手势和极低的声音交流。
他们不知道的是,从他们离开己方阵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一双双“眼睛”盯上了。
滚弄防线,中国远征军前沿指挥所。
这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战壕或碉堡,而是一处利用天然岩洞扩建、经过精心伪装的地下掩体。岩洞内,灯火通明,但光线被严格控制在内部。三台从系统获得的单色显示器正闪烁着幽幽的绿光,上面分割显示着不同区域的动态。
左侧屏幕,是微型战场传感器网络传回的震动/声响信号波形图。超过两百个传感器被秘密布设在防线前一至三公里的纵深地带,形成了一张无形的侦测网。此刻,屏幕上数个区域的波形开始出现异常波动,强度和频率表明是成规模的人员活动。
中间屏幕,是两架在夜空中悄无声息盘旋的小型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热成像画面(系统临时增强了无人机的红外探测能力)。在热成像视角下,黑暗不再是掩护。一个个代表人体的橙红色热源轮廓,正以散兵队形,从日军防线方向,朝着中国阵地缓慢而坚定地移动。十支队伍,分散在约八公里宽的正面。
右侧屏幕,则是传统的地图,上面根据传感器和无人机数据,由参谋人员实时标注着敌军渗透队伍的预估位置和动向。
“报告司令,传感器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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