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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冬夜里的“诗灯”(下)雪停后的约定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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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会的尾声像被月光浸过的棉线,轻轻牵起每个人的不舍。当最后一首诗的余韵在地下室消散时,雪已经停了,风也敛了声息,只有月光像被谁打翻的银壶,顺着窗户漫进来,在地上铺了层薄薄的霜,把长桌的影子拉得老长,像首未完的诗行。

大家收拾东西的动作都格外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雪夜的宁静。阿明把那本牛皮纸封面的诗集捧在手里,摩挲着封面上那盏手绘的小灯,灯芯处的金粉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这诗集就放这儿吧,”他把书轻轻放在“约定牌”下,和一尘的旧诗集并排,“让更多人能读到车间里的星星,也算是我给诗社的一点心意。”他顿了顿,眼里映着灯光,“等明年开春,我把南方工友的诗也收集起来,编成第二本,还送过来。”

老周正用保温桶分装剩下的红枣小米粥,粥的甜香混着月光的清辉,在空气里酿出种温柔的味。“带着路上喝,”他给每个人递过一小份,搪瓷碗在手里沉甸甸的,“天还冷,暖身子,也暖心里。”给那位念《给孩子的雪》的老人装粥时,他特意多舀了两勺红枣,“给闺女带点念想,就说诗社的粥,和家里的一个味。”

老人接过碗,手有些抖,却紧紧攥着,像捧着件稀世珍宝。“谢谢你们,”他的声音里带着哽咽,“我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知道,说话也能说得这么好听,像……像冰糖葫芦,酸里裹着甜。”

角落里,小女孩正踮着脚,把自己的《一尘的诗》放进书架最下层——那里是她专属的“小诗人角落”,摆着她画的向日葵、写的雪诗,还有溪头镇小朋友寄来的树叶标本。她拉着阿哲的衣角,辫子上的向日葵发绳蹭过他的手背,痒痒的。“阿哲叔叔,”她指着窗外的雪,月光在她眼里跳着舞,“明年春天,我们还能去溪头镇看向日葵吗?我把今年的雪诗都攒着,读给那里的小朋友听,告诉他们北京的雪,像诗里掉下来的词。”

阿哲蹲下来,摸了摸她被炉火烤得暖暖的头发,指尖触到她发间别着的小雪花发卡——是老周今天送她的,塑料做的花瓣,却闪着真雪的光。“当然能,”他望着窗外被月光照亮的雪野,像望到了溪头镇春天的花田,“我们还要把雪夜里的诗灯故事讲给他们听,让他们知道,冬天的暖,藏在粥里,藏在诗里,藏在大家围坐的炉火旁,和春天的向日葵一样,都是诗里长出来的希望。”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却把这句话刻在了心里,像埋下了颗会发芽的种子。她从口袋里掏出片冻干的向日葵花瓣,轻轻放在阿哲手心:“这是今年收的种子里掉出来的,藏着太阳的味道,叔叔你拿着,等春天种下去,就能长出会听诗的花。”

大家陆续离开时,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像在给这夜读会唱最后的尾音。穿白大褂的医生把没喝完的粥倒进保温杯,说要带给夜班的同事,“让他们也尝尝诗的甜味”;快递员小伙子把诗稿折成小方块,塞进工作服内袋,“回去给媳妇念念,她总说我嘴笨”;那位老人被志愿者搀扶着,一步三回头,搪瓷碗在手里晃出细碎的响,像在和诗社约定下次的相聚。

阿哲锁上地下室的门时,指腹触到门把手上的温度——是无数人握过留下的暖,比炉火更持久。他回头望了一眼,暖黄的灯还亮着,透过结了薄冰的玻璃,把墙上的照片和诗句映得朦朦胧胧。一尘的笑脸在光影里若隐若现,仿佛还坐在长桌旁,手里捧着搪瓷杯,笑着等大家下次再来,像从未离开过。

风从巷口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凉丝丝的,阿哲却忽然觉得心里亮堂堂的。他终于明白,诗社的“诗灯”从来不会灭。它不在灯泡里,不在炉火中,而在每个人的心里亮着——在阿明车间的“流动诗角”里,在老人给女儿写的雪诗里,在小女孩藏起的向日葵花瓣里;在传承的故事里亮着——从一尘点燃的第一簇星火,到老周熬的每一碗粥,到每个走进这里的人带回去的暖;在每个冬夜的粥里、每个春日的向日葵里,在所有被文字焐热的瞬间里,一直亮着,像颗永不落山的太阳,照亮着往后的岁岁年年。

雪后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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