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午阳一回来就没有进屋,他独自坐在集材坪一堆码放整齐的原木垛子上,手里拿着那杆老旱烟枪,正望着远处逐渐清晰的群山轮廓出神,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陈大勇走过去,在石午阳旁边的木头上坐了下来,木头冰冷坚硬。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清晨山林的鸟鸣和远处伐木场尚未散尽的余烬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石午阳深深吸了一口旱烟,劣质烟叶的辛辣气息在晨风中散开。
他没看陈大勇,只是把烟杆从嘴边拿开,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他声音低沉沙哑,缓缓道:“大贵,你准备怎么处理?他是你的老部下,跟了你不少年头。我听你的意思!”
说完,他把烟杆朝陈大勇递了过去。
陈大勇默默接过那杆还带着体温的烟枪。
他手指有些僵硬地捏着烟嘴,放到嘴边,用力吸了一口,浓烈的烟气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但他没停,又狠狠吸了一口,仿佛要把所有的痛苦和挣扎都吸进肺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烟杆递还给石午阳,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唉!……大贵……他害死了赵千户,十几年的老兄弟啊……只有……只有杀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石午阳接过烟杆,在木头边缘磕了磕烟灰,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陈大勇那张痛苦扭曲的脸,沉默了几息,才用烟杆轻轻点了点木屋的方向,声音不高,却像重锤:“那嫂子和二妹呢?跟着去野人谷?”
陈大勇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敢想,却不敢说出口,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一种无力感和痛苦撕扯着他,让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秀姑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她头发散乱,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借着初升的晨光,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木材堆上的石午阳和陈大勇!
秀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根本不顾脚下满是棱角的碎石子,冲到木材堆前,“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就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砸在尖锐的石子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
石午阳吓了一跳,连忙跳下木垛,伸手去扶她:“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秀姑却像钉在了地上,任凭石午阳怎么拉拽,就是不肯起身,石午阳也不便使蛮力。
她抬起泪流满面的脸,声音因为激动和绝望而嘶哑变形:“石将军!求求您了!饶大贵一命吧!求您开开恩啊!”
她一边哭求,一边咚咚地磕头,额头上沾满了泥土和碎石子。
石午阳无奈,手上加了点力气,但秀姑挣扎得更厉害了。
石午阳只能松开手,眼神带着求助看向旁边木头一样坐着的陈大勇,示意他劝劝。
然而,陈大勇像一尊石雕,依旧坐在木垛上,一动不动,只有腮帮子的肌肉在微微抽搐,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石午阳心里暗叹一声,知道陈大勇此刻内心的煎熬比谁都深。
他只能放下手,语气稍微强硬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现实:“嫂子!大贵的事,我知道他是被逼的,叶应祯拿你和二妹的命逼着他!这我都清楚!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声音也变得冷硬起来,“赵千户是因他而死!兄弟们的眼睛都看着呢!这事……怕难平众怒!兄弟们……他们不会答应的啊!”
“我知道……我知道他该死……可是……”
秀姑听到“赵千户”三个字,身体剧烈一颤,哭声陡然拔高,充满了彻底的绝望,
“可是……大贵死了……我……我……”
她的话没说完,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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